千尺出手将其纏繞住,恐怕此時他已經受了重傷了。
眼見那三千尺近在眼前,馮萬春心想難道自己今日就要死在這裡了嗎?誰知正在此時三千尺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前端變得如柳絮般軟弱無力,隻是輕輕觸及馮萬春的胸口,卻并未“穿”透。
所有人都驚訝不已,時淼淼首先清醒過來揮動着三千尺将青衣男子手中的三千尺撥到一旁,搶上前去見馮萬春果然無事,轉頭向青衣男子望去,隻見他嘴角微微撇着。
難道他還顧念馮萬春教誨的恩情而手下留情嗎?時淼淼這樣想着,可是眼前的青衣男子卻停住了動作,他也感到極為意外,自己明明已經用盡了全力,為何這一擊卻在馮萬春面前變得如此無力呢?
更讓他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的手臂忽然傳來陣陣的痛感,這種痛感中帶着一絲麻木的感覺。
“剛剛……你為什麼要手下留情?”馮萬春驚魂未定道。
“呵呵,那一擊就算是我還您對我的養育之恩吧!”青衣男子雖然自知并不是那樣,卻也不想讓他們看出破綻,接着道,“這一次你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話音剛落,隻見青衣男子再次起手,這次他右手揮動三千尺,左手卻輕輕地抖動着青絲。
此時馮萬春多了幾分準備,不像之前那般被動,他快速地掏出自己的“神農”,然後一揮手,那“神農”噴出無數根細絲。
這些蛛絲如同細線般的纏繞在三千尺上,三千尺由于吃重便向地面上落下來,那些蛛絲的黏力竟然如此之大,三千尺被牢牢地鎖在了地上,青衣男子向外抽了抽,發現根本抽不動,輕輕抖動左手,青絲彈出,因為早有防備,所以青絲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馮萬春大步向前,三千尺本是纏繞在操作者的手臂之上的,因為一端已經被蛛絲固定住了,所以青衣男子現在想脫身也難。
馮萬春看準時機,一步躍到青衣男子身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右手,手指順勢彎曲鎖住青衣男子的喉嚨,這些動作一氣呵成,毫無滞澀,青衣男子根本來不及反應。
“啊!”青衣男子剛剛還勝券在握,轉眼之間已經是一敗塗地,瞬息的變化讓他有些錯愕。
“你真名叫什麼?還有多少個像你這樣的人?”馮萬春湊在青衣男子的耳邊道。
青衣男子仰着頭,冷冷道:“呵呵,我敗了,你殺了我吧,但是别想從我口中套出一句話。
”
馮萬春沒想到這青衣男子此時竟然如此堅決。
“師傅,殺了他狗日的!”子午說着走上前去,一臉怒色道。
馮萬春與那個青衣男子對峙一會兒後,他的手指微微減小了力度,然後忽然手臂沿着青衣男子的左手滑了下去,一直滑到他的口袋中,将裝着青絲的盒子掏了出來,向身後一執,正是時淼淼的方向,時淼淼會意地接過青絲。
馮萬春這時才收手道:“你走吧!”
這句話不但讓青衣男子吃驚,更是讓時淼淼與子午一驚,三個人不解地望着馮萬春,馮萬春卻扭過頭沒有與青衣男子對視。
“你說什麼?”青衣男子簡直不敢相信,馮萬春隻要在手指上輕輕用力,自己就一命嗚呼了,他為何在此時要放自己一馬,難道有什麼陰謀?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馮萬春長歎了一口氣道,馮萬春是個實在的東北漢子,講究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青衣男子雖然剛才想要殺他,畢竟在緊要關頭還是對自己手下留情了,所以他下不了手。
“為什麼?”青衣男子不解道,“你不是想在背後下手吧?”
“呵呵,我馮萬春還不是那種腌臜小人。
”馮萬春冷笑道,“如果你現在不走的話,也許一會兒我就改變主意了!”
青衣男子聞言,思量片刻後拱手道:“師傅,對不起。
”說完轉身飄然而去,在推開門的瞬間青衣男子停了下來道:“我的日本名字叫水井元,您要小心自己的背後。
”
“謝謝!”馮萬春說道。
“不必,我隻是不希望你先死在别人的手上。
”人有的時候就是很矛盾,雖然他感激馮萬春,但是在語氣上卻絲毫不會讓步。
“呵呵,我想老夫還真是不容易死掉的!”馮萬春也不再讓步。
水井元冷笑了下,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世伯,現在我們怎麼辦?”時淼淼将青絲揣在懷裡道。
“不知道霍老大他們那邊情形如何,按理說他們應該與那群日本人接上火了,怎麼會這麼久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呢?”這也是馮萬春一直在思索的問題,本來那些日本兵與自己相距不過幾裡的路程,如果正常的話,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就可以到達雞毛店,他們與那青衣男子交手已經超過了半炷香,為何這麼久一點兒動靜也沒有呢?
“确實很奇怪啊!”子午皺着眉頭說道,“那幾個人應該不至于一槍不發就被小日本制伏了吧?”
“絕不可能!”時淼淼道,“他們應該是伏擊日本人,如果那些日本人真的過來了,他們絕不可能一槍不發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坐以待斃?”子午有些着急地說道。
“我聽聽看!”說完馮萬春閉上眼睛,隻是過了良久耳邊卻一點兒動靜也沒有,剛才那隊急匆匆向這裡奔襲而來的日本兵像是忽然之間銷聲匿迹了一般,周圍死一般的沉寂,甚至連剛剛一直鼓噪不安的螽斯忽然之間也不再鳴叫了。
“師傅,怎麼樣了?”子午見馮萬春睜開眼睛便急忙問道。
馮萬春無奈地搖了搖頭,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如果那邊發生了激戰的話馮萬春還知道該如何處置,可是此時卻出奇地寂靜,日本兵消失了,霍成龍一行人也不知去向,此時該如何是好?
正在馮萬春左右為難之際,忽然他的耳邊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誰?”馮萬春聽出那聲音正是從牆外傳來的,他話音剛落,隻聽一個什麼物事撞在門上發出“啪”聲一聲沉悶的聲音。
馮萬春和子午兩個人一前一後向後門奔去,推開後門向巷子兩旁望了望,沒有人影,他們回過神來發現地上竟然有一個紙團,子午将紙團撿起來遞給馮萬春。
馮萬春退回到院子之中,借着月光打開紙團,紙團中包裹着一顆石子,應該是為了便于投擲。
馮萬春看了看紙上的字,臉色大變,立刻将紙收好放在口袋中并對子午和時淼淼說道:“回去,回到客房!”
子午和時淼淼都大為不解,但見馮萬春一臉驚慌,也不便多問,于是跟着馮萬春回到了客房。
三人坐定之後,隻見馮萬春一言不發,時淼淼坐在旁邊臉上倒也安詳,隻是苦了子午,如坐針氈一般,如果眼前的人是潘俊而不是馮萬春早已經來回地踱起步子來了,但現在在師傅面前,心中雖然焦躁,卻也不敢造次。
他此時隻盼師傅早點兒說出情由,如果那些日本人真的忽然出現,現在就成甕中捉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