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坐在路邊涼亭之中的中年男人身穿一件合體的灰色大褂,頭上戴着一頂帽子,身旁跟着的一個妙齡少女和一個青年男子都警覺了起來。
中年男人谛聽了片刻後幽幽地道:“三個人,分騎在三匹馬上,一個男人,兩個女子,距此不過五六裡的路程,應該就是他們了!”
女子點了點頭,一雙烏黑的眸子好奇地望着中年男人,而那青年男子則望着眼前的女子,有些癡迷。
片刻之後果然在路的進口出現了兩女一男三個人,騎着高頭大馬而來,而最前的女孩騎的那匹馬明顯有些特别,不光形貌筋骨與常馬有異,更兼此馬神态恍惚迷離,蹄大如缽,行走如風,卻絕不會揚起半點兒塵土,那路上更是不留蹄印。
果然是萬裡挑一的馬中極品。
那女孩子騎在馬上英姿飒爽,臉上始終挂着笑意,到中年男人面前猛然拉住缰繩夾緊馬肚,那馬嘶鳴一聲,前腿高高騰空而起,停在了中年男人面前,這中年男人着實一驚向後退了兩步,馬上的女孩“咯咯”笑了起來:“沒想到馮師傅還怕這馬呢!”
“哈哈,燕雲姑娘這真是一匹千裡馬啊!”男人朗聲笑道,輕輕走近,誰知那馬性子極烈,立刻響鼻警告,馮萬春隻得識趣地向後退了兩步。
“嘿嘿,這是潘哥哥大伯的馬,叫飛鴻,潘哥哥說如果我能駕馭它的話就将這匹馬送給我……”馬上的歐陽燕雲不無得意地拍了拍飛鴻的脖子,然後縱身從馬背上跳下來,直到這會兒潘俊和時淼淼二人才驅馬趕到。
“燕雲,你騎得太快了!”潘俊不無責怪地說道,歐陽燕雲吐了吐舌頭,瞥了一眼跟在潘俊後面一直冷眼相對的時淼淼,撇了一下嘴,牽着馬走到了馮萬春身後的女子旁邊:“段姐姐,想死你了!”
潘俊見歐陽燕雲根本聽不進去,也隻得無奈地看了看馮萬春,馮萬春諱莫如深地笑了笑說:“潘爺,這一路上你看到了沒有?”
潘俊點了點頭:“嗯,這一路上我們見到不下百餘具丢在路邊的屍體!”
“是啊!”馮萬春操着一口東北人特有的口音,“日本人現在開始瘋狂地殺人了!”
“天令其亡,必令其狂!”潘俊仰起頭望着陰雲密布的天空,“小日本的日子不長了!”
“是啊!”馮萬春掏出一根煙叼在嘴上,“不過潘爺,咱們六個人一起走的目标太大了!”
“對,這一路上我都在想這個問題,而且……”潘俊頓了頓,“我還要去見一個人!”
馮萬春捏着煙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眉頭微皺,卻沒有問。
馮萬春是個城府極深之人,他知道倘若潘俊想說的話一定會說,如果不想說便是追問也是無濟于事。
“那這樣馮師傅,一會兒你帶着歐陽姐弟一起走,我帶着段姑娘還有時姑娘兩個人一起走,然後我們在河南安陽見面!”潘俊說着在馮萬春的耳邊低語了幾句,馮萬春的那兩條濃眉在聽着潘俊低語的時候不時擰緊,當潘俊說完之後馮萬春搖了搖頭吃驚地望着潘俊。
“馮師傅您記下了嗎?”潘俊确認般地望着馮萬春說道。
“嗯,隻是……”馮萬春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報以釋懷一笑,搖了搖頭。
而這一切都被站在一旁相貌驚豔、表情冷漠的女子時淼淼盡收眼底。
潘俊和馮萬春走到歐陽燕雲幾個人面前的時候,歐陽燕雲正在查看弟弟歐陽燕鷹的傷勢,雖然隻是幾日的時間,而且一路上奔波,但是由于潘俊的醫術超群,此時歐陽燕鷹身上的傷早已去了大半。
“潘哥哥的醫術果然厲害啊!”歐陽燕雲不無驕傲地說道。
“嗯,和大家說一件事。
現在我們已經離開了北平,從這裡到河南安陽快則半個月,慢則一個月。
而且我們一行六人的目标實在是太大了。
因此我和馮師傅決定将我們分成兩組分頭走。
”幾人覺得潘俊說的确實有理,便紛紛點頭,可是當潘俊宣布讓歐陽姐弟與馮萬春一路的時候,歐陽燕雲立刻跳了起來,盯着潘俊道:“為什麼不讓我和你一起走?”
“燕雲,你聽話,而且我們路上還有一些事情要做!”潘俊安撫着歐陽燕雲,誰知這鬼丫頭根本就不聽勸,那火暴的脾氣一上來便再難消下去。
正在二人僵持的時候段二娥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燕雲的肩膀說道:“潘俊哥哥,不然還是我和馮世叔一起走,讓燕雲姑娘和你們一起走!”
這話一出口,歐陽燕雲的臉上立時煙消雲散了,潘俊咬了咬嘴唇歎了一口氣說道:“燕雲,你跟我們走也可以,隻是我要和你約法三章!”
歐陽燕雲見潘俊終于肯松口了,于是連忙點了點頭說:“潘哥哥随便你說,不管說什麼我都答應。
”
“好,第一,燕雲你不準胡鬧,不準輕易運用你的驅蟲之術顯露身份!”沒等潘俊說完歐陽燕雲就搶着說道:“好,好!”
“第二,不要再和時姑娘鬧别扭了!”潘俊說完歐陽燕雲冷冷地看了一眼時淼淼,一路上歐陽燕雲一直對時淼淼冷眼相對,再加上之前燕雲曾經指使子午給時淼淼下毒,若不是潘俊早已經察覺子午的身份,恐怕時淼淼早已經中計了。
“好……”燕雲拖着長聲說道,“潘哥哥趕緊說第三條吧!”燕雲這姑娘本也是火暴脾氣,沒有太多耐性。
“哎,第三,就是不可随意召喚皮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