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冷落。
“這裕通當也算得上是京城的大當鋪,怎麼會開在這麼個偏僻的地方?”
“時姑娘,這你就不懂了,一般來當鋪的人除了貧苦百姓,其中也不乏一些落魄的富紳,這些人極看重面子,如果被人看到自己去了當鋪,恐怕會羞于見人。
如果開在鬧市之中便打死也不會去當鋪,所以一般的當鋪都開在距離鬧市稍遠的地界!”潘俊說完又擡起頭看了看天,“如果順利的話,一會兒我們就可以見到燕雲他們了!”
“咦?”時淼淼一直心中好奇潘俊在茶樓旁究竟神神秘秘地對燕雲說了些什麼,以至于一直黏着潘俊不放的她竟然會乖乖地跟着龍青離開,這件事一直讓時淼淼想不通。
“你究竟讓燕雲去做什麼了?”
“呵呵!”潘俊歎了口氣,“一件隻有燕雲能做到的事情……”
“燕雲?”時淼淼覺得比起現在來還是昏迷中的潘俊更可愛一些,此刻的他将自己的心藏得太深,讓人無法揣測。
這典當行的門臉裝點得頗為華麗,青磚漆成的上拱下方的門口,漢白玉台階一共有八階。
潘俊帶着時淼淼走進當鋪之中,迎面而來的是高出人半頭的櫃台,台上設有木欄,開一方形小口,内中坐着一個戴眼鏡、看上去五十歲上下、頭發稀疏、形容枯槁的頭櫃。
那木欄左右各有一扇包着鐵皮的小門,密密麻麻釘滿鐵釘。
左面放着兩張椅子,之間則是一個茶台。
那頭櫃似乎在櫃台上忙碌着什麼,見來人也不擡頭,依舊自顧自地撥弄着手中的算盤。
“要當東西?”頭櫃依舊沒有擡頭,“現在局勢不穩,本當隻收軟硬貨龍,好一點兒的彩牌子,或者黑牌子也收一些!”說完他這才扭過頭向窗口望去,隻見潘俊手中拿出一張當票微笑道:“贖當!”
那頭櫃接過當票看了一眼,又扶了扶眼鏡仔細看了一眼,之後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臉上立刻露出了笑意:“哎喲,先生這當票是您撿來的吧?”
“怎麼?”潘俊臉上依然帶着淡淡的微笑。
“我好像記得上次這個當不是您來的。
”頭櫃擺出一副笑面虎的嘴臉說道。
“實不相瞞,上次那人從我手中偷了那東西,後來我抓到他一問才知道已經被當到此處。
”潘俊說完四顧望了一眼。
“哦!”頭櫃誇張地恍然大悟般地說道,“那這樣,先生您先到那邊坐一坐,我讓他們幫您查查!”他畢恭畢敬地站起來點頭哈腰道,然後沖後面高唱道:“破石出當!”裡面應喝了一聲。
潘俊坐在椅子上,時淼淼貼在潘俊耳邊小聲道:“他們這說的都是什麼啊?”
“呵呵,時姑娘這你就不懂了,這些當鋪的人都有自己的行話!”潘俊微笑着說,“為了不讓外人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剛剛說什麼軟硬貨龍也是行話吧?”時淼淼确實是個聰明的女人。
“軟貨龍是銀子,硬貨龍是金子,彩牌子是古畫,黑牌子是古字!”潘俊一一向時淼淼解釋清楚。
正在這時裡面的人又高喊了一句:“妙以!”
潘俊霍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怎麼了?”時淼淼吃驚地望着潘俊道,潘俊沒有回答。
櫃台上的頭櫃見潘俊聽懂了那幾句話,臉上的表情也焦急了起來,那“妙以”的意思便是“沒有”。
究竟是什麼人取走了河箱?
潘俊走到櫃台前,眼神冰冷地望着頭櫃道:“當票可還未到期,算不得絕當,為何不知了去向?”
頭櫃被潘俊逼問得滿頭是汗,這些人都是些“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主兒,最善于察言觀色,不但鑒定寶物有一手,也練就了一副識人的好眼力。
他知道眼前這主絕不是平常百姓,必是不好惹。
正在這時,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左手握着把紫砂壺,右手攥着一串念珠緩步從裡面走出來道:“這位先生要贖哪件當品?”
頭櫃聽到這聲音如獲大赦一般地從椅子上下來,拿着那當票遞到中年男人面前,那男人看見那張當票後臉色立刻堆滿了微笑,忙叫人打開一旁的鐵門走了出來,見到潘俊拱手道:“這位先生實在不好意思,來來來,趕緊上茶!”他說完那頭櫃連忙走到後面端出茶具給潘俊倒上,然後點頭哈腰地站在一旁。
“先生,您有所不知,您的那件東西現在在我們東家手裡。
老東家交代,如果這物品的主人來贖當的話,一定要親眼見見!”那中年男人微笑着說道。
“不知貴東家是哪位?”潘俊此刻倒是對他們的這位東家充滿了好奇,那個拿走河箱的人究竟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一會兒我備車帶您過去!”中年男人說着吩咐下面的人道,“快去備車……”
頭櫃慌忙點頭,這北平城中大的當鋪的幕後東家不是官宦,便是顯貴。
他們要麼手握大權,要麼憑借祖上陰功,一般人如何能支撐得住這麼大的當鋪?
片刻之後一輛馬車已經停在了裕通當門口,中年男人畢恭畢敬地走在前面。
潘俊站起身在時淼淼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不用我陪你去?”時淼淼聽完潘俊的話有些擔心地說道。
潘俊搖了搖頭:“記住剛剛我和你說的時間和地點,我也會準時到那裡和你們會合的!”
時淼淼雖然有些不情願,不過卻知道潘俊這樣安排必有深意。
确實如此,潘俊無論如何也要得到那把河箱,可是眼下卻不知道裕通當的幕後東家是誰,如果這是一個陷阱又何必搭上時淼淼呢?
潘俊想到這裡歎了一口氣:“如果我沒有按時到的話,那你們就在天黑之前離開北平,到安陽與馮師傅他們會合!”說完他同那人一起鑽進了門口的那輛馬車之中。
車夫揚起鞭子,在空中“啪”地響了清脆一聲之後,馬車快速地向西北方向駛去。
落下車簾,車中那中年男人又開始寒暄搭讪起來。
潘俊謊稱自己姓謝,辦一點兒藥材生意。
而那中年男人自稱姓佟,叫佟虎,錦州人,以前做些皮貨生意,卻不想被日本人搶了個精光。
幾年前流落京城,幸好東家收留了他,讓他幫忙打理裕通當。
說起這裕通當,佟虎便來了興緻,如數家珍一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