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身上,隻見那明鬼緩慢地向泉池而來。
“你們瞧……”金龍眉開眼笑地向兩個大人展示着自己的發現。
“呵,這真是一塊寶地啊,金龍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燕鷹摸着金龍的腦袋問道。
“七八歲的時候,一天晚上忽然找不到巴烏了,我就和爺爺分頭在山裡找,最後發現巴烏就蹲在這泉池邊上,癡癡地望着泉眼。
後來每次我不開心的時候就帶着巴烏到這泉池來,把所有不開心的事情都對着它說,這樣心情就好了!”金龍蹲在泉池邊上,眼神中流淌着一絲悲哀的神情,“其實……我也想去找自己的父母!”
燕鷹長歎了一口氣。
“可是爺爺年紀大了,如果我離開了,恐怕爺爺會傷心,也許我再回來的時候就見不到爺爺了!”金龍說着眼眶漸漸濕潤了,“有的時候我會在夢裡見到他們!”
“誰?”燕鷹問道。
“我爹娘。
”金龍拄着下巴,“雖然我不記得他們長的什麼樣,但是我覺得我娘一定是一個特别特别好的人,就像隔壁的大娘一樣,我爹也一定是一個像爺爺一樣有本事的人!”
金龍從未離開過将軍圃,也許在他心中爹娘的印象便是如此。
“肯定是的!”燕鷹每每聽人提及爹娘便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身世,正在這時那明鬼已經走到了泉池邊緣,未等段二娥反應過來,明鬼已經縱身跳下。
這明鬼是玉石打造,入水之後立刻沉了下去。
“哎呀!”金龍見那隻明鬼掉入水中不免驚叫一聲,然後縱身跳入那小小的泉池之中。
他雖然不喜人提及尋找父母一事,但卻知道這是父母留給自己最後的遺物,平日裡視若珍寶,因此便不顧一切地跳了下去。
那汪潭水表面上看清澈無比,但卻深不見底,金龍進入潭水之中頓時覺得泉水冰冷異常,如數不清的細針刺入皮膚,身上的熱氣像是被一隻巨大無比的手一下子卷走了一樣。
他圓瞪着眼睛,在泉池中搜尋着明鬼,終于發現明鬼就在他的身旁,雖然是近在咫尺,但身體早已經麻木得不聽使喚了,他掙紮了幾下,卻始終距離那明鬼有一指遠。
漸漸地他的意識模糊了下去,直到他感覺一隻大手環住他的身體,才徹底失去了意識。
就像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一樣,金龍醒過來發現自己還躺在泉池邊上,段二娥正掐着他的人中,表情焦急地望着他。
“醒了,終于醒過來了!”段二娥激動地一把抱住金龍,淚水奪眶而出。
金龍剛剛寒透的身體立刻有了一絲暖意,他幽幽地道:“娘……”段二娥聽他這麼叫又将金龍抱得更緊了。
“那隻明鬼怎麼會進入泉池呢?”燕鷹一面擰着衣服,一面打着寒噤說道,“這是什麼鬼地方啊,大夏天的竟然……竟然……”未等說完又是一個噴嚏。
“我們快點兒回去吧,不然你們兩個都會着涼的!”段二娥說着抱起金龍,金龍卻一掙紮從她的懷裡掙出:“不,我要下去找那隻明鬼!”
“你這傻小子,這泉眼深不見底,進去了恐怕就出不來了!”燕鷹揉了揉鼻子,幾個噴嚏下去鼻子還是有點兒酸。
“那是我爹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你們不是說那個東西也是找到他們的線索嗎?”金龍說着又欲跳下,這次燕鷹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金龍:“你小子嚷嚷什麼,再吵我真把你丢進去!”
“哼……”金龍努起嘴,對燕鷹的話根本就聽不進去。
“你們别鬧了,聽……”段二娥眉頭緊皺側耳谛聽着,“這是什麼聲音?”
燕鷹也怔住了,放下懷裡的金龍,卻始終拉着金龍的手臂。
那聲音同敲破的鼓一般,“空空”之響不絕于耳,緊接着地面一陣劇烈的顫動,那原本蹲在樹枝和山崖上哀鳴的夜枭受了驚吓,“騰”的一聲從樹林中飛出,接着更多的飛鳥也趕集似的飛出了樹林。
一直站在一旁的巴烏也忽然站起身,低着頭,喉嚨中發出“嗚嗚”的聲響。
震動持續片刻之後,那“空空”之聲漸漸消弭了下去,誰知這時巴烏卻站在泉池邊,對着泉眼狂吠了起來。
段二娥好奇地走上前去,隻見剛剛那一汪清泉之上此時浮着一個碩大的黑糊糊的東西。
燕鷹放開金龍,抽出短刀砍斷一旁如一根小孩胳膊粗細的樹枝,将那黑糊糊的東西拉到泉池邊上。
那東西外面是一床破舊的被子,恐怕是因為在水中浸泡的時間過長,以至于外皮已經破損不堪,露出裡面的棉花。
燕鷹丢下手中的樹枝,用力将那東西提起,放在泉池一邊。
那東西的中間用一條結實的繩子捆綁着,燕鷹又抽出短刀将那繩子割斷。
繩子應聲而斷,被子也随之敞開,一具無頭侏儒的屍體立刻出現在幾個人的面前。
金龍連忙将頭埋在段二娥的懷裡,段二娥也感覺胃裡一陣陣痙攣,隻有燕鷹強忍着走到那具屍體旁邊,突然發現那隻明鬼正挂在那具屍體的手指上,而在那屍體的旁邊還有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盒子的做工也極為精巧。
燕鷹将明鬼從那人的手指上取了下來,然後揣進懷裡,之後小心翼翼地從那具屍體身邊拿過那個盒子。
正在此時将軍圃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槍響,幾個人心頭一驚。
接着便是隐約的犬吠聲。
“将軍圃出事了,咱們快回去!”說完燕鷹将盒子遞給段二娥,自己則背上金龍,幾個人向将軍圃的方向飛奔而去。
越是接近将軍圃,那槍聲越是密集,那槍聲之中似乎還夾雜着人們的呼喊聲。
燕鷹一面跑一面在心中暗罵自己的魯莽,以至于給将軍圃招緻這樣的厄運。
這山澗距離将軍圃有十幾裡的山路,走了四五裡燕鷹便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了。
他放慢了腳步,正在此時金龍忽然大叫道:“火……圃子着火了!”
暗夜之下,濃煙滾滾,火光沖天,那火光中時不時地傳出機槍掃射的“哒哒”聲,燕鷹心下更急,急忙加快腳下的速度。
在那滾滾的濃煙之中站着上百個小日本鬼子,還有二十幾個土匪。
刀疤臉在一個日本翻譯耳邊輕輕地說着什麼,那個翻譯點了點頭,小聲地在日軍那個小隊長的耳邊唧喳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