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專注地看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走到暗門前面輕按開關,又在密室中打量一番,忽然他想起那隻穴居狼蛛,便快步走到桌子前面将盒子打開,果然盒子裡空蕩蕩的,那隻穴居狼蛛早已沒了蹤影。
潘俊剛剛在夢中曾感覺眼前有一個人影閃過,但他卻并未在意,此刻他可以肯定剛剛一定有人來過,想必那個人就是那隻被訓練過的穴居狼蛛的主人,可是他(她)究竟是誰呢?
正在此時,潘俊的眼睛盯住地面上一隻在跳動的物事,那是金順在北平時交給潘俊尋找金銀蹤迹的明鬼,自從來到安陽之後潘俊便将那隻明鬼放在了這密室之中不曾碰過,如何此時這明鬼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隻見那隻明鬼一直貼着暗門的門口不停地跳躍,卻始終出不了暗門,潘俊遲疑着走了過去,輕輕按動開關,那道暗門轟然而開,隻見那隻明鬼又是一躍,竟從密室之中跳了出去。
出去之後明鬼的速度顯然快了很多,潘俊緊随其後,此時已是傍晚時分,那明鬼出了宅門便向左面的荒草叢而去,潘俊快步跟在後面,唯恐這明鬼會忽然消失在荒草之間。
它在草叢中一跳一躍,宛如真正的蟋蟀一般,不時發出“吱吱”的聲音。
它時而停在草尖,時而落在石塊上,沿着那條被荒草漫過的小路一直走了上去。
潘俊一路跟來,隻見那明鬼來到前日潘璞所說的潘苑媛的墓地,忽然縱身一躍跳進了那棺椁之中。
潘俊三步并作兩步來到那棺椁前面,隻見從棺椁下面的那個洞口正散發着微弱的光,潘俊心頭一熱,難道金銀回來了?正在此時他覺得腦袋一沉,脖子上挨了重重一擊,他掙紮着扭過頭,隻見一個黑衣人站在自己的身後。
眼前的影子越來越模糊,這本來已經黑掉的天更顯得漆黑一片,潘俊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一個時辰之後,馮萬春、吳尊、燕雲三個人聚在吊橋一頭會面了。
他們兵分三路,馮萬春沿着吊橋到外面的村子去尋金龍,燕鷹召喚了皮猴從對面的山坡而下,在下面的深谷中尋找,而吳尊負責在潘家舊宅附近的草叢中找尋。
怪隻怪吳尊是個矬子,這附近荒草茂盛,潘俊經過之時他竟然沒有看到。
他們聚在橋頭相互一問均是頻頻搖頭,此時天色已晚,隻盼金龍自己玩累了已經回到了潘家舊宅。
幾個人回到宅子才知原來不僅金龍沒有回來,便是連潘俊也沒了蹤影。
潘璞擔心潘俊的安危,一直在房間中踱來踱去。
“潘璞,這附近全部都找遍了也沒有金龍的影子,隻剩下這宅子的後院了!”馮萬春突然想起在進入這宅子之時潘璞便告訴所有的人這宅子的後院是潘家禁地,絕不可以輕易進去。
“馮師傅,您的意思是……”潘璞說到一半便笑着擺手道,“不可能,絕不可能,金龍絕不可能進入後院的!”
“為什麼啊?”段二娥聽馮萬春這樣一說,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潘家舊宅的後院之中。
此時段二娥尋金龍心切,正如久病亂投醫之人一樣,聽風便是雨。
“因為……”潘璞表情為難地咬着嘴唇說道,“你們就相信我吧,金龍絕不可能進入後院的!”
“你倒是說說原因啊,潘璞叔!”段二娥哀求道,好像金龍果真在後院一般。
微弱而柔和的燈光照在潘俊的身上,他緩緩地睜開眼睛,腦袋傳來陣陣的痛感,頭頂是黑糊糊的洞頂。
他的手在床上摸索着,忽然攥住了金龍的小手,這時他隐約覺得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他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同時手下意識地在腰間摸了摸。
“在這裡!”一個女子的聲音從潘俊對面傳來,潘俊擡起頭,對面的燈光很亮,剛剛蘇醒的他還有些不适應,他用右手擋住強光,終于看清了眼前的這個女人。
她身材高挑,穿着一件黑色緊身衣,頭發紮起,隻是臉上始終蒙着一層輕紗,一雙眼睛冰冷地望着潘俊,那眼神似乎具有某種穿透力讓人身上也覺得冰冷,她的右手上拿着潘俊盛着青絲的盒子。
“呵呵!”潘俊朗聲笑着,放下打在額頭上的手,坐在床上瞥了一眼躺在自己一旁酣睡的金龍,臉上盛滿了笑意。
“你笑什麼?”女人語氣冰冷,将那燈光的一絲暖意也掠奪了去。
“我本應該早點兒想到的!”潘俊一面說一面輕輕地揉着眉頭說道,“姐,我終于找到你了!”
潘俊的話讓對面女子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下來,她緩緩将手中的那個盒子放在桌子上,将頭别到身後說道:“小俊,你怎麼知道是我?”
“其實我剛一回到安陽的舊宅就聽提前回到這裡的潘璞叔說這裡好像有人曾經住過,當時我并沒有太在意。
因為這座舊宅雖然偏僻,但是偶爾來幾個避難之人也是有可能的。
”潘俊站起身,走到桌子前面坐在潘苑媛對面的椅子上說道,“後來我從潘璞叔口中得知了關于你的事情!”
“還有把我葬在這裡的事情吧?”潘苑媛冷笑着說。
“嗯。
”潘俊點了點頭接着說道,“我當時來到此處便發現了裡面的這個密室,再加上牆上所繪的這幾張圖紙猜想必然是金系驅蟲師之前的居所,我聽金順說金系驅蟲師習慣住在地下。
但是那時我根本沒想到這裡竟然是金銀的住所。
來到這裡的那天我便聽到了一陣腳步聲,擡起頭的時候一個黑影從洞口閃過,我想那個黑影就應該是姐姐你吧!”
潘苑媛歎了口氣微微地點了點頭,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恐怕根本察覺不到。
“而真正确信你還活着的卻是那隻穴居狼蛛。
”潘俊第一次受到那隻蜘蛛襲擊的時候便懷疑有人訓練過這種蜘蛛,而訓練這種毒性極強的蜘蛛的人也隻有木系驅蟲師可以做得到。
“姐,這麼多年你去哪裡了啊?”潘俊說着湊到潘苑媛的面前,誰知潘苑媛卻忽然出手将潘俊推倒在地,“不要過來!”
“姐,你怎麼了?”潘俊從地上站起來盯着一直背對着自己的姐姐問道,“姐,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到處找你,你走了之後父親嚴令家中所有人不能再提起關于你的事,因此父親将很多原來的老人都趕出了潘宅!”
“呵呵,他始終是這樣的,從來不曾改變過!”潘苑媛語氣冰冷地說道。
“後來潘璞告訴我你已經死了,但是我始終不相信。
我知道你還活着,一定活在什麼地方在看着我。
”潘俊說到動情處不自覺地走到潘苑媛的身旁,将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說道,“姐,這麼多年我不知道你究竟經曆了多少事情,不過不管怎麼樣我始終是你的弟弟,從小與你相依為命的親弟弟!”
“呵呵,小俊,我已經變了。
”潘苑媛冷笑兩聲站起身來背對着潘俊,走到前面的火燭處低着頭說道,“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潘苑媛了。
”
“姐。
”潘俊上前一步說道,“跟我回家吧!”
“家?”潘苑媛的語氣中充滿了譏諷,“我還有家嗎?”潘苑媛用手按住額頭輕輕地哭泣着,“當我懷着孕回到那個所謂的家的時候,他卻将我反鎖在了房間裡,說我丢盡了潘家的臉面。
當我中了攝生術之後更是将我逐出了家門,甚至還讓潘璞追殺我到此,那早已經不是我的家了,潘家宅門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
“後來姐姐你是如何活下來的呢?”其實潘俊早已經猜出個八九,但始終希望從潘苑媛口中聽到确鑿的實情。
“哎,當時我真以為老天爺終于開眼了,誰知最後卻又是被戲弄了而已!”潘苑媛長出一口氣,眼角淌着淚,痛苦的回憶如同平靜湖面上的漣漪一般從湖心一點點地向岸邊擴展開來。
當時潘璞雖然按照老主人的吩咐帶着“丹頂”來到了潘家舊宅,卻在外面觀察了幾天始終下不了手。
潘璞跟随老主人多年,雖然未曾如潘俊和潘苑媛一樣從小學醫用藥,但畢竟長期生活在潘家,耳濡目染得多了便也多少通曉藥理,他深知所謂的“丹頂”即鶴頂紅其實是無毒的,那些所謂見血封喉的“丹頂”不過是砒霜而已,隻因很多砒霜是從紅信石中取得内中摻雜頗多的雜物因而呈現紅色,一些附庸風雅之士便誤認為此物便是丹頂,這樣以訛傳訛最終将丹頂說成是見血封喉的劇毒之物。
潘璞既不想違逆老主人的意思,又下不了手,于是此時他想到了一個辦法,老主人隻是讓小姐吃下“丹頂”,卻并未說是毒藥,于是他便偷偷換來了真正的“丹頂”。
話說這“丹頂”雖然無毒,卻遇見了個五毒攻心的掌櫃的,他以為這人買鶴頂紅必定是毒藥,于是便将一包有毒的砒霜交給了潘璞。
潘璞再三追問這究竟是不是真的“丹頂”,那掌櫃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