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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北平城,墨玉初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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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三分鐘之後方儒德才推開車門,站在外面扯了扯衣角。

    他邁開步子向監獄内中走去,在監獄的門口有一個辦公室,裡面的人是監獄長。

    方儒德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輕輕叩擊了兩下房門,片刻之後裡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随着“吱呀”一聲,門軸輕微地轉動,那扇門打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臉色黢黑、留着小胡子的日本軍官出現在方儒德的面前,這人與方儒德有過一面之緣,不過此刻在此地見到方儒德臉上依舊露出了詫異之色,過了片刻那日本軍官才站直了行了個軍禮道:“方局長!” 方儒德微微笑了笑,一雙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縫:“嘿嘿,山田監獄長别來無恙!”說着從口袋中拿出一包煙遞給山田,山田輕輕地擺了擺手拒絕了。

    方儒德的煙停在半空兩秒,然後識趣地叼在口中點燃。

     “方君,你今天到訪是為了什麼?”山田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漢語說道。

     方儒德将手中的火柴在空中晃了兩下熄滅之後說道:“我今天來提審一個犯人!” “哦?”山田顯然有些詫異,按理來說方儒德雖然是北平警察局局長,但卻無權提審這炮局監獄的犯人,除非他有特别的需要經過特高課特批。

     未等山田說話,方儒德又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字條遞給山田,這張字條是剛剛在車上那人交給方儒德的并叮囑他将這張字條交給山田,山田是絕不會為難他的。

    其實方儒德早已猜到字條的内容了,隻是當他真正打開字條瞥見松井尚元幾個字的時候還是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這松井尚元豈是等閑之輩,他是北平城特高課的一号頭目,他有些後悔應該先看看這張紙條,或者應該讓那人改寫一個人的名字,如果這張字條一旦被發現是僞造的,那麼自己便命在旦夕了。

     山田接過字條打量了一番,又擡起頭看了看方儒德,一頭霧水地凝住眉頭,之後又将字條仔細看了一遍。

    方儒德雖然表面鎮定可是心中早已打起鼓來,右手放在腰間。

    大約過了三分鐘,山田擡起頭微笑着說道:“方君,我立刻派人帶你去見那個人,不過……”山田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儒德,最後目光落在了他的腰間說道:“你不能攜帶武器!” 方儒德雖然心中極不樂意,卻也隻是微笑地掏出手槍遞給山田,之後山田對着外面喊了一句,一個日本兵快步奔了過來,行了一個軍禮,山田叽裡咕噜地說了幾句日語,那日本兵一直不停地點着頭然後“哈衣”一聲。

     “方君,他會帶你去見那個人的!”山田扭過頭對方儒德說道,“我還要打個電話!” 方儒德連連點頭,跟着那日本兵向監獄内中走去。

    這炮局監獄并不算大,但在這北平城中的名氣卻不小,因為此前日本人集中營式的管理,此時這個原本不大的監獄更變成了一個勞工中轉站,最多的時候關押過三千多人,而這些人最終會經過天津塘沽港經海運運至日本各地。

    方儒德随着日本兵穿過前面的兩排房子,後面則是一個高高的塔樓,這裡關押的都是重刑犯,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抗日英雄”吉鴻昌。

    此刻方儒德順着那塔樓的台階拾級而下,一股陰冷之氣從下面不停地向上湧,帶着濃重的臭味和黴潮味,方儒德一面掩着鼻子一面跟在日本兵的後面,走下台階,不太寬敞的走廊黑糊糊的,頭頂數盞昏黃的白熾燈根本照不了多遠。

    那兩間混凝土澆築的監獄立在走廊的最深處,相對而建。

     厚厚的鐵門上挂着一層厚厚的鐵鏽,就連那門上的鐵鎖也生滿了銅鏽,隻在鐵門下面有一個小小的開口,應該是平日裡送食物所用吧!那日本兵站在門口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之後在那把巨大的鐵鎖上捅了一會兒才将門打開,那日本兵用盡全力将鐵門移開一道可供一人進出的縫隙,然後挺直身子行了個軍禮。

     方儒德捏着鼻子點了點頭,從門縫向内中望去,一股濃重的騷臭味從裡面猛沖出來,差點兒将他熏得暈過去,他連忙掩住鼻子心中暗罵道:“他娘的,要不是該死的任務打死老子也不會來這種鬼地方。

    ”他側着身子鑽進牢房,這牢房并不大,裡面陰冷潮濕,牆角甚至還挂着霜。

    在他面前是一張鋪着稻草的鐵窗,地上散落着紙屑,近前的一張桌子上散落着奇形怪狀的鐵絲、零件,卻看不到這牢房之中的人。

     方儒德扶了扶眼鏡向四周望了望,忽然發現在那鐵床的床腳處竟然連着一根鐵鍊子,順着那鐵鍊子的方向望去,在牢房的東北角有一個黑糊糊的東西在蠕動着。

    方儒德走進牢房,這時,那個黑糊糊的東西語氣低沉地說道:“又換人了?” 這句話聽得方儒德一頭霧水,隻見那個身影姗姗從角落中走了出來,他雙手端着一個裂了一角的搪瓷罐,一面走一面将罐子中的水一飲而盡,方儒德再次向四周望了望,原來在牢房的四周霜已經融化成水,剛剛那人便是在那裡接水! 老者喝完水之後已經抱着那個罐子坐在了桌子前面,此時方儒德才看到這老者形容枯槁,須發斑白,破衣爛衫,臉上和裸露的胳膊上均是一道道深深的疤痕,新舊疊加,慘不忍睹。

     “是在這裡還是去審訊室?”老者一雙烏黑的眸子似乎具有某種穿透力一樣,看得方儒德渾身不自在,他微微笑了笑扭過頭看看牢房門口,見那個日本兵一直在門外,便向老人身邊擦了過去,在他耳邊輕輕說道:“有個人讓我給你帶來一件東西,說你看到那東西立刻就明白了!” 老者瞥了方儒德一眼,似乎毫不在意,方儒德背對着門口将手伸進口袋從中拿出一個小木盒,放在桌子上,一見那木盒,老人的眼睛中立刻煥發出了光彩。

    他一把奪過木盒,輕輕摩挲着木盒上面的雕花麒麟紋,像是一個舊友一般。

     “他有沒有什麼話要帶給我?”老者偏着頭說道。

     “嗯,黃沙已至,金門待開!”方儒德照着車上之人所說一字未改地告訴了老者,隻見那老者聞言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一行清淚從眼角流淌了出來,嘴唇微抖,過了良久才緊緊抓住手中的那個盒子道:“五十年了,足足等了五十年!” 說罷老者将那個盒子放在桌子上,随手拿起一根被自己扭得奇形怪狀的鐵絲放在手中快速地折曲着,手法敏捷而精巧,毫無半點兒滞澀,頃刻之間那根鐵絲已經被他折成了一把宛若利劍一般的鑰匙。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把鑰匙插進木盒上的小孔之中,在盒子的四角輕輕拍了幾下,隻聽一聲輕微的“咔嚓”聲,老者臉上露出一絲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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