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在街上亂叫,卻分明聽不到半點兒槍聲,潘俊一面走心中一面疑惑。
順着那濃煙升騰起來的方向潘俊一直走進村落正中,雖然村落不大卻有一個不小的祠堂,在那祠堂的周圍橫七豎八地躺着幾具穿着中山裝的青年人的屍體,潘俊知道這些都是日本人,心下更加焦急。
越是接近祠堂,空氣中的火藥和血腥味便越重。
當他來到祠堂門口的時候隐約看到三個人,未及上前那邊一個女孩顯然已經發現了自己,她驚訝地望着潘俊道:“潘……潘哥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歐陽燕雲,她見到潘俊早已經忘乎所以,飛奔着向潘俊的方向跑來,一直停在潘俊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說道:“潘哥哥,真的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馮師傅不是說你會在天水等着我們嗎?”
燕雲的話讓潘俊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和她說,而此時馮萬春架着另外一個人也來到了潘俊面前,那個漢子顯然受了重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馮萬春扶着他來到潘俊面前道:“小子,終于見到你了!”
潘俊微微笑了笑說道:“馮師傅,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馮萬春歎了口氣說道:“這些日本狗的鼻子還真是夠靈的,怎麼和鬼魂一樣冤魂不散,我們走到哪裡他們就出現在哪裡!”
“就是啊!”燕雲附和着說道,“不過今天也算是殺了個痛快!”燕雲說話之時眼睛始終望着潘俊,片刻之後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向潘俊身後望了望,想要張嘴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隻要大家沒事就好,段姑娘和金龍在哪裡?”潘俊見始終未看到段二娥和金龍心下有些着急地說道。
“哦,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把他們兩個安排好了!”馮萬春背着的那個大漢始終一言不發,潘俊打量一番本想問個究竟,但唯恐日本人後面還有部隊,于是便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好!”說完燕雲輕輕地吹了一聲口哨,隻見兩匹馬從街口的方向奔出,直奔此處而來,燕雲笑嘻嘻地說道:“潘哥哥,你的馬呢?”
“馬……”潘俊歎了口氣說道,“在村口的時候掉進蟻獅的陷阱了!”
“啊?”燕雲和馮萬春二人聽了這話心頭都是一顫,心想這些日本人來的倒是真快啊。
“那這樣吧,燕雲和潘俊騎一匹馬。
”然後馮萬春瞥了一眼那受傷的漢子說道,“咱們兩個騎一匹馬!”
那漢子潘俊雖然不認識,卻早與馮萬春結下了梁子,正是喬榮。
喬榮毫不客氣地牽過馬,馮萬春的那匹馬雖然稱不上是馬中極品,但卻也是一匹烈馬,别說是生人,即便是馮萬春,那馬如若是火氣上來也頗難馴服,但見這中年男人左手拉住缰繩,右手抓住馬鬃,馮萬春站在一旁心想這家夥一點兒也不講道理,好心回來救他出去,誰知他不但不領情還一副大爺模樣,便想看他笑話。
隻見那男人抓住馬鬃,那烈馬右前蹄慌亂地撓着地面,低着頭悶悶地響鼻,口中不停地喘着粗氣。
男人雖然身上有傷,但是畢竟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人,翻身上馬竟然毫無影響。
更讓馮萬春詫異的是這烈馬對于這個陌生男人竟然毫不反抗。
喬榮騎上馬之後,馮萬春無奈地笑了笑說道:“馬兒啊,馬兒,你還真是不給你馮爺爺做臉!”說完之後自己也翻身上馬坐在男人的後面,輕輕在馬背上一拍,那匹馬嘶鳴一聲,揚塵而去。
這倒是樂壞了燕雲,潘俊坐在燕雲的身後雙手拉着缰繩,這是兩個人第一次靠得如此之近,但燕雲的心中始終有些忐忑難安,唯恐剛走出村子時淼淼便會出現在村口,她這樣想着,潘俊已騎着馬帶着她離開了村子。
進入村子之初馮萬春早已将金龍與段二娥二人藏在距離這村子十數裡的樹叢之中,唯恐遇到日本人會受人所制,因此進入那村子的時候隻有燕雲和馮萬春二人。
他們沿着剛剛的路線一直折返回來,片刻之後他們已然到了那片樹林的所在。
馮萬春翻身下馬,向密林深處走去,一路上燕雲簡要地向潘俊介紹了那個叫喬榮的男人,而潘俊的目光也始終沒有離開喬榮。
喬榮見馮萬春走進密林,一雙濃眉猛然間縮成一團,他的目光盯着地面出神。
而同時潘俊也注意到了地面上那雜亂無章的馬蹄印,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不好,有埋伏!”
聲音剛落,隻聽那密林深處傳來一聲槍響,一群蟄伏在眼前這片密林深處的鳥“撲噜噜”從林中飛騰出來,潘俊翻身下馬,手中按着青絲,一面向林中跑,一面說道:“燕雲,你和喬兄等在這裡!”
話畢人已經進入林中,這是一片桦樹林,地面上堆積着厚厚的樹葉,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軟綿綿的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樣,潘俊進入林子,在一棵樹前站穩腳步靜靜地谛聽着地面的動靜,這段時間他早已谙熟土系驅蟲師的八觀之術,心裡越是平靜,耳朵便聽得越遠。
在他周圍至少有六個人,其中兩個人的腳步沉重,氣息微弱,想必已經受了傷。
想到這裡,潘俊按住手中的青絲,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前逼近,剛走出幾步,他便見地上有一攤殷紅的血迹,在那血迹不遠的地方,一個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背對着自己躺在地上,他的手指微微顫抖着,潘俊心下焦急,三步并作兩步快步走上前去,誰知剛走了四五步,隻聽身後一個人喊道:“潘俊,小心!”
話音剛落,潘俊隻覺得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般,腳下的地面開始化作流沙,轉眼之間已然沒過膝蓋,而伸手可及之處早已經被流沙吞沒,根本毫無着手之地。
潘俊目不轉睛地望着眼前那片茂密的白桦林,白桦樹上斑駁的痕迹此刻如同千萬隻虎視眈眈的眼睛在伺機而動。
在潘俊身後四五米處遠的地方,馮萬春躲在一棵樹後,身體半靠在樹上,手中握着一把毛瑟槍,左手低垂着,鮮血順着手指點點滴滴地滴在地上,剛剛喊話的那人便是他。
正在此時,潘俊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與此同時,那桦樹林中傳來了陣陣慘叫,潘俊扭過頭,隻見燕雲正騎着馬從林子外面奔進來,快到潘俊身邊的時候,燕雲身體向左邊傾斜,伸出一隻手,潘俊會意地抓住燕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