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炮局監獄之前将他救出來,也許我們能從他的口中知道一些事情。
”管修抽出一根煙輕輕地在煙盒上磕了磕說道,“我們想想怎麼才能把龍青救出來?”
“難!”子午的話不無道理,特高課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再怎麼強硬的人經過那上百種的刑具之後也變得半人半鬼。
能活着從特高課走出來的,十個人不過一二,而能完整走出來的人幾乎沒有。
管修重重地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地吐出來,埋頭苦思片刻說道:“我倒是有個辦法!”
“哦?”子午望着自信滿滿的管修詫異地問道。
管修微笑着湊在子午的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
子午聽完管修的話一愣道:“這……這行嗎?”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管修雖然也覺得這個計劃欠妥當,不過眼下形勢緊急卻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子午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下狠狠地咬了咬嘴唇說道:“好,需要我做什麼?”
管修想了想說:“一切聽我的安排就行!”說完,管修站起身來對子午說道,“我要回去安排一下,這件事一定要做得嚴密,不能有一絲疏漏,否則恐怕會前功盡棄!”
子午點了點頭,送走管修之後他便和衣而卧,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卻無論如何也睡不着。
他的腦子裡始終是那把燒得通紅的烙鐵,耳邊是龍青痛苦的悶哼聲,甚至鼻子似乎都能嗅到那股彌漫在刑房中的焦臭味,還有松井尚元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而與此同時子午驚慌失措的樣子也出現在了松井尚元的腦海中,他一手始終把玩着那兩個核桃,另外一隻手拿着一支煙。
眼睛盯着挂在牆角的一身少尉軍官的衣服,那是他的孫子松井赤木生前穿過的。
現在已經物是人非了,每每想到這裡松井尚元便是一陣心酸,他的眼眶有些濕潤。
正在這時,一個日本軍官走了進來,向松井尚元行了一個軍禮,然後将一張紙條遞給松井尚元。
松井尚元接過紙條,上面寫着一行細密的小字,他看完之後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後輕輕擺了擺手示意那個軍官出去。
随即拿起桌子上的火柴,“刺啦”一聲點燃,将紙條的一端點燃。
望着手中的紙條一點點燃盡,松井尚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微笑。
子午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着的,他幾乎做了一夜的噩夢,起身發現身上酸疼無比,腦子裡亂作一團。
他打了一盆冷水,将頭浸在水中片刻才稍微覺得腦子清醒了一些。
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子午整理了一下衣服便離開了住所。
時針剛剛指向上午十點鐘,子午便來到了憲兵司令部特高課的大院裡,剛一進院門他便覺得一股濃重的死亡的味道撲面而來,壓抑得令人窒息,接着幾聲清脆的槍聲從院子裡傳來。
子午三步并作兩步進入院子中,隻見幾個犯人已經被處決了,他們的屍體以極其扭曲的姿勢趴在地上。
子午長出一口氣讓自己的心稍微平靜一下,然後走進牢房。
昨晚看管牢房的兩個日本兵已經被替換了下來,子午照舊在登記處随便翻了翻花名冊,确定龍青之後再沒有受刑這才放下心,對其中的一個日本人說了幾句日語。
那日本人立刻拿出一串鑰匙,帶着子午來到了龍青的牢房前面,門被打開了。
這裡的牢房十分狹窄逼仄,牢門一開一股濃重的黴臭味便撲面而來。
此時,龍青靠在一張沒有被子的木床上,撇着頭,望着頭頂那扇隻能容下一個腦袋大小的窗子,臉上毫無表情,平靜得如同湖面一般。
聽到聲音龍青站起身來道:“今天你們準備給爺爺享受哪套刑具?”
子午站在龍青身後向跟随自己的日本人揮了揮手,那日本人行禮之後便回到了登記處,子午輕輕地走近龍青低聲說道:“龍爺!”
龍青的身體微微一顫扭過頭來看見子午,眼神中閃爍着什麼。
他向外張望了一下,子午會意道:“放心吧,沒人!”
龍青這才走到子午面前一把拉住子午的手說道:“你怎麼這時候來看我,小心松井那隻老狐狸懷疑到你!”
這一點子午未嘗沒有想到,隻是他年紀尚輕加之現在形勢危急,自己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們準備救你出去!”子午低聲簡短地說道。
“從這裡救我出去?”龍青與日本人打了多年的交道了,他深知自己這次進來必定兇多吉少。
“嗯,我們已經計劃好了,你隻需要配合我們就行!”子午說着湊在龍青的耳邊低聲說道。
“不行,這太危險了!”龍青聽完子午的計劃之後覺得太過冒險,他一把抓住子午的手說道,“我進來就沒打算能活着出去。
這次松井尚元是下定了決心,他如果得不到想知道的答案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可是,我們也不能看着你白白送死啊!”子午雖然從前與龍青有些過節,但卻一直欽佩龍青的為人。
“兄弟,你現在仔細聽我說,你從這裡離開要去見一個人,我調查的所有的東西都在他手上。
”龍青低聲在子午的耳邊一字一句盡量清楚地說道,“你一定要記住,你找到那些東西之後,要親手交給時姑娘或者潘爺!”
“你放心我會的!”子午暗暗将龍青所說的地址和暗号記在了心裡。
“好,那我就放心了!”龍青将這一切交代清楚之後忽然感覺自己像是虛脫了一樣,肩上的擔子一下輕了許多,他笑着說道,“你快走吧!如果我龍青能活着出去一定和你拜把子!”
子午明白龍青的意思,現在如果多在此處停留一刻,那麼危險就增加不止一分。
子午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唯恐被人識破,長出一口氣向後退出了牢房,旋即将牢房的門重重地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