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麻的感覺漸生,一個噴嚏打出來,伴随着一絲血迹,一個淡黃色的飛蟲從鼻孔中飛出。
潘俊手疾眼快,一把抓住那隻準備再次進入自己鼻孔的飛蟲,輕輕一拍,那隻飛蟲便被他拍死在手中。
此刻他終于看清了周圍的環境,這間密室呈狹長形,構造極為不規則,有些地方寬闊異常,而有些地方則極為狹窄,密室四周的牆壁上全部是一些被打磨得如同鏡面一般的石塊。
潘俊來不及多想便向眼前的溪流走去,那之前幻化作銀河深不見底的溪流竟然隻有膝蓋深,潘俊一邊向前試探着行走,一邊在水中尋找着時淼淼的蹤迹。
随着潘俊一點點地向前移動,水面上漸漸蕩起了很多波紋。
“時姑娘……”潘俊一邊走一邊呼喊着時淼淼的名字。
時淼淼的眼前黑漆漆一片,她覺得身體寒冷異常就像是墜入了冰窖中一樣,她微微擡起頭,隻見頭頂上的那條銀河中的星星在時聚時散。
這時潘俊見不遠處的水底一人正躺在其中,他三步并作兩步來到那人旁邊,隻見時淼淼正癱軟地躺在水中,已經昏迷了過去。
他立刻将時淼淼從水中救起抱到一旁的岸上,一邊按住時淼淼的人中,一邊輕聲呼喊着:“時姑娘,時姑娘你醒醒……”
過了片刻時淼淼“哇”地吐出一口水,接着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潘俊見時淼淼醒來臉上露出喜色,接着按住時淼淼手掌上的勞宮穴,時淼淼頓時感覺一股熱氣從勞宮穴直奔鼻腔而來,一陣癢癢的感覺,她猛然打了一個噴嚏。
伴随着淡淡的血絲,另外一隻黃色的飛蟲也被時淼淼噴了出來,潘俊一把抓住那黃色的飛蟲也将其按死在手中。
“這……這是什麼?”時淼淼漸漸清醒了過來,剛剛一直出現在眼前的銀河早已經消失掉了,隻是腦子裡還陣陣頭痛。
“幻覺!”潘俊長出一口氣說道,“剛剛我們進入這密室中的時候這兩隻小蟲就鑽進了你我二人的鼻孔中,讓我們産生了剛剛的幻覺!”
“這世上還有這樣離奇的蟲?”時淼淼說着臉微微泛紅,因為她發現自己此刻正躺在潘俊的懷裡。
潘俊一時也有些尴尬,連忙将時淼淼攙扶起來,頓了一下接着說道:“這種蟲叫作夢蝶!”
“莊公夢蝶?”時淼淼擺着雙肩問道。
“嗯,這名字應該就由此而來!”潘俊點了點頭道,“《莊子·齊物論》中有一段妙語:‘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與!不知周也。
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
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蝴蝶則必有分矣。
此之謂物化。
’”
“這是何意?”時淼淼此時因為剛剛在水中浸泡多時身體有些發冷。
“莊周夢蝶,是一種狀态,即醒是一種境界,而夢也是一種境界。
我們穿梭于醒和夢之間的是一種摸不清看不見的東西,好比我們的身體隻是一個容器,而蝴蝶的身體也是同樣的容器,而我們每一次的夢境便是在不同的容器内穿梭。
而我們本身是虛無的!”木系君子崇尚道家學派自然對莊子感悟更深,而時淼淼卻隻聽了一個大概。
不過讓潘俊極為不解的還有兩件事,一來是那夢蝶的幻覺隻是斷斷續續,卻如何能如此長久地延續,而另外一個疑問便是那青絲,他從小便用這青絲,深知青絲毒性極強,這青絲一旦進入人的體内便會疼痛不止,而今日這青絲拔出不久痛感便消失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青絲,這幾根青絲都是在黃河岸邊那神秘老者所贈。
忽然潘俊擡起頭看見這構造怪異的密室,眉頭立刻皺緊,想了片刻潘俊的臉上露出一絲欣喜。
“潘俊,你怎麼了?”時淼淼見潘俊莫名其妙地微笑不禁好奇道。
“時姑娘你有所不知,據書上記載這夢蝶使人産生幻覺,但是這種幻覺不能連續,總是斷斷續續地出現讓人身在幻境與現實之間。
正如莊周夢蝶中所說,不知是莊周夢見了蝴蝶,抑或是蝴蝶夢見了莊周。
可是剛剛我們所産生的幻覺卻是如此的連續,這也是我當時不敢确定是夢蝶的原因。
可是當我看見這構造怪異的密室時終于明白了!”潘俊指着眼前那忽而寬闊,忽而狹窄的狹長密室說道。
“哦?”
“時姑娘你看這房間的四壁上全部是被打磨得如同鏡子一般的方形石闆,這些石闆你初看上去似乎都是一樣大小,但是仔細看則不然!”潘俊指着就近的一塊石闆說道。
時淼淼順着潘俊的方向望去,果然發現初始看上去似乎所有石闆的大小都是一樣的,然而細看之下卻發現這些石闆有些是另外一些的兩倍大小。
“确實大小不一樣啊!”時淼淼到此時仍不明白潘俊所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可是,這與幻覺有什麼關系呢?”
“時姑娘,我給你舉一個例子吧!”潘俊說着用手指沾了一些水在地上寫了幾個字:葉口十葉。
接着說道:“時姑娘知道我寫的是什麼嗎?”
“初始看上去像是三個葉字,但是仔細看卻又不是!”時淼淼似乎有些明白潘俊的意思了。
“嗯,就是這樣!”潘俊肯定地點了點頭,“就是因為中間的葉被巧妙地拆分開,占據了兩個位置,因此我們在第一次看的時候會留下三個葉的印象,但是仔細看卻又不是,這樣我們就一直會産生現實和印象的混淆。
而我們剛剛被夢蝶緻幻,當緻幻的效果消失的瞬間,看到眼前的那些石闆的時候,大腦會殘存幻境的印象,因為現實和印象的混淆便再一次加深了我們的幻覺,恰恰這時候我們再次進入了幻境。
”
潘俊的一席話時淼淼聽得似懂非懂,隐約明白潘俊的意思卻又不十分清楚,她身體微微一顫道:“沒想到這密室中竟然這般寒冷!”潘俊這才意識到時淼淼的身體一直在顫抖,連忙脫下外衣披在了時淼淼的身上,可是卻依舊抵不住時淼淼身上的寒意。
潘俊皺了皺眉頭輕輕将時淼淼攬入懷中。
時淼淼被潘俊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住了,整個人呆呆地靠在潘俊的懷裡,就像是一隻受了驚吓的兔子一般不敢亂動,隻感覺潘俊胸口傳來的陣陣暖意。
這密室之中的機關潘俊已然知曉,雖然破解了幻覺卻并沒有發現燕雲姐弟的下落。
更加讓潘俊覺得頭疼的是,剛剛他環顧一圈,這密室渾然一體,除了他們進入時的出口之外,再也沒有任何可以出去的地方了。
但入口距離地面足有數丈高,無論如何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