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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再回首,縱是百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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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注意到了什麼。

     在他的眼前飛舞着一些閃亮的東西,如同飛舞的螢火蟲,閃爍着幽藍色的光點。

    他有些不敢确定,艱難地伸出手,幾個光點像是對他的手有了感應一般落在他的掌心,他盯着手掌中的光點,立刻來了精神。

    這蟲……他拼命從凍僵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雖然難看卻很欣慰。

    這種蟲真的存在,那麼傳說中的那個人……那個人真的存在。

     年輕人欣喜若狂地從洞口走出來,他望着滿天藍色的光點,凍僵的身體在微微發顫。

    “我終于找到了……”他這一喊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回音在唐古拉山口被白雪覆蓋的高峰之間不斷回蕩着。

    沉寂千年的無人區像一隻沉睡的雄獅一般,被他那具有穿透力的聲音喚醒了,當他的聲音漸漸平息之後,地面開始劇烈地顫動了起來,一場真正屬于唐古拉山脈的怒吼開始了。

    被冰雪覆蓋的山頂像是結疤的傷口一般破裂開來,巨大的雪片混合着雪末翻騰着從山頂上滾落下來,山谷中藍色的光點像是預知了危險立刻向高空飛去……大雪崩。

     面對眼前的一切年輕人竟然有些措手不及,他瞠目結舌地站在原地,此刻的一切已經讓他徹底震驚了。

    直到雪浪沖到他的眼前,他才不知從何處來的力氣,一個箭步鑽進了剛才的那個洞穴,接着一大片雪闆便将洞口壓住,眼前漆黑一片,耳邊的轟鳴聲持續了整整半個時辰才終于停歇了下來。

     待雪崩結束之後他奮力地在雪中向外掙紮,他不知道大雪究竟有多厚,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到他的眼中恍惚看到那藍色的光點,整個人這才無力地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柔和的燈光照在自己的身上,當他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小木屋裡。

    身上蓋着厚厚的獸皮,牆上懸挂着幾張怪異的地圖,小屋的房門虛掩着,從縫隙裡向外可以看到一個女人的背影。

     “啊!”一陣劇烈的陣痛從他的左腳踝的位置傳來,他不禁叫出聲來。

    門外的女人警覺地站起身來,推開房門見年輕人已經醒了,微微笑了笑。

     “我在哪裡?”年輕人見眼前的女子穿着厚厚的獸皮衣服,從穿着來看像是一個獵戶,然而長相卻十分精緻,眼睛黑中帶藍,頗有一些西域女子的味道。

     那女子笑而不答,轉身出去端來一個碗,碗裡的東西黑乎乎的帶着濃烈的氣味。

    即便青年人自小跟随父親研習中醫,嘗盡百草,一般的藥物隻要一聞便知。

    可是眼前碗裡的東西所散發的味道是他從未聞過的。

     “這是……”年輕人雖然心有疑惑卻還是接過了女子手中的碗,他将碗放在鼻前又仔細地嗅了嗅,忽然眉頭緊鎖,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緊張了起來。

    “你是……”年輕人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覺得不可能又輕輕地搖了搖頭,而女子始終站在年輕人面前微笑着,雙手輕輕擺着示意他趕緊喝藥。

     年輕人嘴唇輕輕嚅動了兩下,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咽了回去,仰着脖子一口氣将碗中的藥全部喝光,說來奇怪這藥聞起來味道濃厚,而一入口卻毫無澀苦之味,卻更像是一種烈酒。

    藥一入腹便覺得丹田像是忽然生出一個小暖爐,暖暖地向周身蔓延。

     年輕人一邊将手中的藥碗遞給眼前的年輕女子,一邊疑惑地問道:“這藥……難道就是人草?” 女子接過碗,淡淡地笑了笑,轉身走出了房門。

    年輕人此刻滿腹狐疑,多年前他便從父親的口中得知,在驅蟲師家族之中除了金木水火土五族之外,還有一類驅蟲師,他們雖然不會驅蟲之術卻是所有驅蟲師秘術的關鍵。

     據史書記載,人草師在驅蟲師之中的地位極高,而在樓蘭時代達到了頂峰,稱之為帝國蟲師,然而即便地位如此之高,人草師的行蹤依舊是詭秘莫測。

    即便是王宮貴胄能有幸親眼目睹人草師的人,也是屈指可數、寥寥數人而已。

    此後卻不知什麼原因,人草師忽然失蹤了,就像人間蒸發一般,關于人草師的一切被清理得幹幹淨淨。

    即便是史書上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迹,隻能在一些遺留下來的隐秘孤本上還能依稀得知,這個職業曾經存在并輝煌過。

     起初人們對于人草師的離奇失蹤充滿了各種猜測,遭遇仇家滅門,或者人草師本來也隻是臆造出來的一個神秘職業,而事實上根本不存在。

    随着時間的流逝,幾百年倏忽而過,關于人草師的重重猜測和假設也在這漫長的曆史長河中,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最後人草師這個詞也隻有驅蟲師家族之中的君子才知道。

    而這個年輕人便是其中對人草師最為好奇的一個。

    較之那些相信人草師根本就不存在的說法,他更傾向于人草師家族遭遇了不測,但并未滅門,餘下的人為了躲避仇家追殺,帶着人草師的秘密隐匿了起來。

     他之所以會如此堅定自己的猜測,是因為多年前在甘肅發生的一場自己先輩參與救治的離奇瘟疫。

    想到這裡年輕人不禁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這時門又被推開了,女子從門外款款走來,手中提着一個食盒。

    她将食盒放在地上,然後把一旁的桌子向前推了推抵住床腳,這才從食盒中端出一盤牦牛肉和一壺酒,然後微笑着走了出去。

     不見食物還不覺得餓,一旦見到年輕人頓時覺得饑腸辘辘,他像是幾天沒進食的野狼一般,風卷殘雲般将一大盤牦牛肉掃得一幹二淨,然後又喝了一大口奶酒,這才覺得渾身熨帖了不少。

    吃過之後他試着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腳,雖然還有點疼,但勉強可以活動。

    他雙手支撐着身子從床上下來,貼在門縫向外看,隻見門外是另外一間屋子,正中央擺着一盞昏黃的小燈,而牆上與這個房間一樣挂着一些怪異的圖畫。

    而剛剛女子正背對着自己坐在一盞昏黃的煤油燈下,手中似乎抱着什麼。

     女人似乎察覺到了這個躲在門後的偷窺者,随即扭過頭向身後門口的方向望去,正好與年輕人四目相對,年輕人有些尴尬地從嘴角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目光卻落在了女人懷裡的襁褓上。

     女人一如既往地還以和善的微笑,年輕人愣了一下然後推開門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坐在女人旁邊的凳子上,此時他看得更清楚了,在一個用獸皮制成的襁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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