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狼毫不示弱亦發出低吼,在群狼前面來回踱着步子,似乎是在威脅着巴對,警告它速速離去,然而巴對卻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頭狼有些不耐煩地向前一步,同時張開嘴向巴對猛撲過去。
可巴對早有準備後肢用力猛然從地上立起,頭狼已經飛身迫近,巴對輕輕一揮爪子,伴随着一股勁風爪子重重地拍在了頭狼的腦袋上,頭狼被擊出一丈多遠。
狼群中一陣騷亂,瞬間又恢複了平靜。
頭狼在地上掙紮了兩下從地上站起身來,搖晃了兩下腦袋向空中發出一陣低吼,那吼聲像是沖鋒的命令一般,剛一落下,前面十幾頭餓狼便如同暴風驟雨一般向巴對發起了攻擊,動作之快簡直令人咋舌。
這是一場充滿血腥的生死較量,勝利者赢得的是生存的權利,而失敗者的下場隻有死亡。
十幾條餓狼和巴對混戰在一起,那些餓狼似是有無窮無盡的戰鬥力,剛被從混戰中甩出爬起來便再次加入了戰鬥。
漸漸地已經分不清哪隻是巴對,哪隻是餓狼。
啞女緊緊靠在門口手中緊緊握着短笛,她的表情有些複雜,就在第二批餓狼準備進攻的時候一陣悠揚的笛聲從木屋中傳出。
年輕人微微瞥了一眼身旁的啞女,屋子外面的狼群顯然也被笛聲吸引住了,幾隻一直圍在巴對身旁的餓狼轉頭向木屋的方向撲來。
巴對以一敵十已經略顯捉襟見肘,但見狼群向木屋包圍過來立刻從狼堆裡縱身出來,此刻巴對身上已然是傷痕累累,流出的血液很快将毛皮凍結在一起,一塊塊血冰貼在身上。
然而即便如此卻似乎并不影響巴對的速度,瞬間将走在最前面的一匹狼撲倒在地,死命地咬住脖子,那狼四腿憑空掙紮片刻便一命嗚呼了。
餘下的餓狼立刻再次将巴對團團圍住,然後一起攻擊,剛剛那一擊顯然已經透支了體力,幾隻餓狼猛撲過來,巴對便被埋在了狼群之中。
正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幾聲撕心裂肺般的嘶鳴聲,幽怨中帶着一絲凄涼,狼群一下子停止了攻擊,幾隻原本與巴對攪作一團的餓狼從包圍圈裡撤出來,而其他的狼也在原地不停地打轉,不服氣一般地擡起頭嚎叫着回應那個聲音。
在狼群的嚎叫聲中那聲音漸漸消失,而頃刻間幾個黑影便從遠處飛馳而來,月光之下它們一個個如同是披着白色衣服的鬼魅一般,身形飄忽地趕至木屋前面。
未及群狼有所反應,那三四隻白色的鬼魅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始了大肆屠殺,距離它們最近的幾匹狼首當其沖。
那鬼魅的出手極快,雖然年輕人身在小木屋之中,卻仍然能隐隐聽到骨骼被折斷所發出的清脆的“咔嚓”聲。
狼群立刻騷動了起來,頭狼見勢不妙轉身便向河谷另外一邊奔了過去,接着身後剩下的數十隻餓狼也尾随其後,可這白色鬼魅顯然意猶未盡,它們追逐着狼群,一旦被鬼魅追上頃刻間便會被折斷脖子,抑或是身體被戳出個碩大的窟窿。
這群狼在這場襲擊中沒占到絲毫便宜,反而損兵折将。
在鬼魅遠去之後,啞女連忙推開木門,向巴對的方向奔去。
隻見此時巴對已經癱在雪堆裡,周邊的雪早已被染成了黑紅色。
啞女走到巴對身邊,巴對艱難地撐着身子卻也隻能将上半身立起,安慰似的伸出舌頭舔着啞女的手背,而啞女卻已經淚流滿面了。
年輕人随着啞女走出房間,一起将巴對吃力地擡進木屋。
這一夜年輕人不知何時睡着的,耳邊是唐古拉山口呼嘯的風聲,而他的腦海中始終是那幾個不解的問号,啞女、人草,還有那翠玉短笛。
忽然年輕人似乎想到了什麼,他連忙起身,顧不得自己腿上的傷,點上蠟燭盯着牆上懸挂着的那些奇怪的圖,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
三個月後,一個去往西藏的商隊在路上救了一個年輕人,那個年輕人的手中抱着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那個年輕人告訴商隊他的名字叫潘穎軒,而懷裡所抱的孩子是他的兒子潘俊。
那個男人回到甘肅蟲草堂的時候妻子已經過世,隻剩下一個女兒。
就這樣在甘肅辦完妻子後事的他,帶着女兒和“兒子”回到了北平。
大約半個時辰潘苑媛才長出一口氣說道:“我很早就知道你并非父親親生,隻是父親曾嚴令我不能将這件事告訴你。
當初我以為他隻是不希望你知道這件事之後傷心!但是當我為了尋找攝生術的解藥,不遠萬裡來到西藏尋找人草師的時候才驚訝地發現,他之所以不願意讓我告訴你這件事,其實是因為你本來就是人草師的兒子。
而啞女便是人草師的妻子。
我的父親在猜到了這一點之後殘忍地将你的母親殺死,抱走了你,最後放火燒了那個木屋來毀屍滅迹!”
“怎麼會是這樣?”管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呵呵,小俊我知道你一時之間還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潘苑媛冷笑了一聲說道,“恐怕接着我要和你說的這件事你更難以接受!”
“什麼事?”管修不知這其中究竟還有多少秘密。
“給我下毒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父親潘穎軒!”潘苑媛這句話簡直驚得管修瞠目結舌。
他不可思議地望着潘苑媛說道:“他……不是在多年前就已經被馮萬春殺了嗎?”
“呵呵,那隻不過是他自編自導的一出戲而已!”潘苑媛淡淡地說道,“他所做的事情被天懲察覺之後便一直被天懲追殺,而他為了自己的安全才設計了那樣一出戲。
果然天懲并沒有發現這件事,而他則在這十幾年的時間裡,處心積慮地安排着所有的事情!”
“這麼說給日本人寫信的那個驅蟲師就是潘穎軒?”管修恍然大悟般地說道。
忽然一個危險的念頭閃過他的腦海,他記得自己在和潘昌遠說出内奸一事的時候潘昌遠神色凝重,難道他已經猜到了?
“嗯!”潘苑媛長出一口氣,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光彩,她氣息奄奄地說道,“潘俊,你千萬不能去新疆,一旦去了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這……這是為什麼?”管修不解地問道。
隻見潘苑媛氣息越來越弱,她的眼角流着淚嘴角輕輕嚅動小聲說道:“潘俊,原……原諒我,幫我照顧……照顧好金龍!”說完潘苑媛緩緩閉上眼睛,眼角留着一道淺淺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