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鳳沖懶得再理他們,把楚天瑛揪到一邊說:“你懷疑那個殺手就是芊芊?”
“基本上可以肯定。
”楚天瑛說,“她的目的很明顯,是為了劫走毒犯和毒品。
”
“她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量?”林鳳沖有點懷疑。
楚天瑛說:“以她的槍法,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林鳳沖有點尴尬,事實證明,今天如果不是楚天瑛,他帶的這十幾号人非得交待在國道上不可。
“不過,還是等頭發DNA比對的結果再下結論吧。
”楚天瑛忽然放低了聲音,“我真正擔心的是——芊芊怎麼會知道,我們的車隊在這個時間經過這條路。
”
林鳳沖帶着手下換乘了一輛縣裡提供的豐田車,押送毒販的車子也由縣公安局新提供了一輛,然後找來一輛平闆運輸車,把那兩輛被打壞的車放在上面,蒙了一層藍色的防水車罩,一起浩浩蕩蕩地往京城開去。
坐在豐田車裡的林鳳沖想起剛才受到的襲擊,不由得心有餘悸,回頭看看這一車警員,無論是猶在瑟瑟發抖的雷磊,還是抱着藍色包裹目光呆滞的馬海偉,以及臉頰下面貼着醫用膠布的楚天瑛,他們居然沒有一個死亡或受到重傷,也真的是奇迹了……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拿起一接,裡面傳來了市局局長秘書周瑾晨的聲音:“老林,你們受到襲擊了?傷亡情況咋樣?局長十分關切!”
林鳳沖心裡便是一暖說:“代我謝謝局長,告訴他隻有幾個輕傷的,都不嚴重。
”
“被襲擊的車輛在哪裡?”
“跟我們一起開回來了。
”
“局長正在分局視察工作,你們直接都到分局來吧,他要親自驗看情況。
”
北京市公安幹警受到如此嚴重的伏擊,在曆史上都相當罕見,許瑞龍的重視是必然的,然而林鳳沖也惴惴不安起來,怕要挨上一頓狠狠的訓斥,甚至嚴厲的處分了。
事已至此,逃避亦無用。
車隊很快就開進了分局的大門,許瑞龍等市局領導都在辦公樓大門口等候,從武警總醫院調來的醫護人員也早就守候在這裡了。
車子停下,林鳳沖第一個跳下車,對着許瑞龍敬禮道:“許局,我們……”神色中充滿了愧疚。
“人沒事就好!”警帽下的鬓角滿是白發的許瑞龍一揮手,“天瑛怎麼樣?”
開口就問楚天瑛,這讓林鳳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說:“這次多虧了他,犯罪分子才被逼退,他受了點輕傷。
”
許瑞龍看見楚天瑛走下了車,沒有大礙,放心地點了點頭,一指平闆運輸車:“這上面就是受襲的車輛?”
一群人趕緊上來摘下車罩,一看那兩輛車,許瑞龍不由得大吃一驚道:“怎麼被打成這個樣子?”
林鳳沖把受襲經過大緻講了一遍,許瑞龍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聽完立即指示道:“馬上把彈頭和彈殼給刑偵總隊槍彈痕迹實驗室送過去,讓他們提取槍彈痕迹,以槍查人——犯罪分子居然如此嚣張,必須盡快繩之以法!”
槍械在擊發子彈的過程中,會在彈頭與彈殼上留下摩擦痕迹,而這些痕迹就像指紋一樣,是獨一無二的,警方進行彈道分析,如果在資料庫中通過比對找到槍源,那麼無疑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槍主。
“局長,這恐怕不大容易。
”楚天瑛說,“殺手敢于把槍留在現場,恐怕那支槍不是‘贓的’。
”
“髒槍”是指通過非法手段流入社會,由于犯罪分子在犯罪行為中使用過,因而在警方資料庫中留有痕迹檔案的槍支——如果不是一把髒槍,那麼就算提取了槍彈痕迹也沒有用。
許瑞龍一怔的空當,雷磊插話道:“局長,我這一路都在思考,這麼好的槍法,戰術水平這麼高的伏擊,這個殺手肯定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所以我建議,應該把全國退伍的軍警狙擊手都排查一遍!”
“你這不扯嗎!”旁邊的一位主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說,“你咋不說把市局改市人口普查辦公室呢!”
雷磊“嘿嘿”地讪笑了兩聲,退到一邊去了。
“如果統計受過特訓的女性狙擊手呢?會不會容易一些?”楚天瑛突然說。
“嗯?”許瑞龍瞪圓了眼睛。
林鳳沖低聲道:“我們懷疑襲擊者是一個女人,現在隻知道她叫芊芊,17歲,是販毒集團的主犯,她的真實姓名和具體身份,連她的同夥東哥都不十分清楚。
”
“有照片嗎?馬上把通緝令發下去!”許瑞龍說。
林鳳沖搖搖頭說:“她跟同夥一起旅遊時,連手機拍照都不肯……不過我們在她的床鋪上提取到她的頭發,在伏擊我們的現場,我們也找到幾根頭發,隻要做了DNA比對,就可以确認狙擊手的身份了。
”
“在不知道她的真實姓名和具體身份,也沒有照片的情況下,即便确認狙擊手就是她,也意義不大,所以尋槍源的工作,還是要做——抓緊做!”許瑞龍說。
“是!”一衆警察立正。
這時,周瑾晨拿在手中的黑色步話機響了,裡面傳出的聲音,急促得像要狂奔一般:“我們是門崗,我們是門崗,剛剛有一個女人開車沖進去了,我們沒攔住!”
女人?沖擊分局崗哨?
所有人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那個膽大包天、槍法如神的芊芊殺過來了!情急之下,很多警察去腰間拔槍,但顫抖的手指連槍套扣子都扯不開。
為時已晚!一陣疾速的車輪滾動聲,眨眼間,一輛紅色的MINICOOPER已經開到了面前,車子“嘎”的一聲刹住,車門“哐當”打開,跳下一個穿着韓款千鳥格裙子的女孩,單眼皮下面的一雙眼睛裡充滿了憂慮。
雷磊一見她手裡沒有武器,頓時來了神,挺身擋在許瑞龍面前,舉起手槍對準那女孩,厲聲喝道:“你是幹什麼的?”
“放肆!”林鳳沖上前抓着他的腕子一個反擰,疼得雷磊“嗷”的一聲慘叫,手槍“啪啦”掉在了地上。
“你不要命了!”林鳳沖按着他的腦袋惡狠狠地呵斥道,“這位是名茗館館主——愛新覺羅·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