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射性破裂紋線相交的話,通過仔細的觀察就能确定子彈穿透玻璃的順序——因為後發射的子彈所形成的放射狀紋線,在遇到先發射的子彈所形成的放射狀紋線時會終止。
”
凝看了楚天瑛一眼,繼續說:“當然,也許有人會說,伏擊者之所以不打車身,是因為不知她的同夥被押解在哪一輛車裡,怕誤傷,她是想解救他們并劫走毒品。
但是剛才林副隊長講了,伏擊者自始至終隻有一個人,而要在不殺死任何警員的情況下,單純靠遠距離射擊,能達到這個目的嗎?顯然不可能,我認為從戰術常識來講,達到這個目的,至少要三個人:第一個人遠距離射擊以吸引警方火力,第二個人從側面迂回襲擊警方,第三個人要開着事先準備好的車輛接應被解救的同夥和毒品,否則在國道上襲警,用不了多久,警方的援軍就會趕到,那麼豈不是要偷雞不成反蝕米——可是,事實證明:不存在第二和第三個劫匪,更不存在那輛用來接應的汽車,因此,伏擊者并不想解救同夥和劫走毒品——”
“那我就奇怪了,伏擊者冒着生命危險襲警的目的究竟何在呢?”林鳳沖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從那兩輛車裡面的情況看,我看不出伏擊者有什麼生命危險,隻看到你和你的手下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凝冷笑着譏諷道,“林副處長,您能否坦白地告訴我,假如今天沒有楚……楚老師在,最後的結果可能是什麼?”
林鳳沖臉上發燒,慢慢地說:“等不到支援的同志們來,我們就會提前撒走。
”
“撤退時會帶走毒販嗎?”
“會的。
”
“毒品呢?也一起帶走?”
“太多了,帶不走,可能會采取緊急銷毀的辦法來處理。
”
所謂緊急銷毀辦法,就是警方在運輸繳獲毒品的過程中,采用了特制的運輸箱,這種箱子外部設有一個密碼機關,打開後就可以啟動銷毀按鈕,從内部流出具有高腐蝕性的化學液體,并釋放上百度的高溫,将毒品迅速銷毀。
這個辦法是20世紀80年代,美國警方在緝毒工作中,繳獲的毒品在運輸時經常遭到毒販打劫,而那時警方的火力還往往不如毒販,所以為了防止毒品重新落入敵手,就設計了這種運輸箱,後來成為各國緝毒警在運輸大量毒品時的标配。
“我相信那個伏擊者也清楚地知道這一點,所以,她襲擊你們的真正目的,和毒品毒販恐怕毫無關系。
”
一直沉默不語的許瑞龍局長突然發話了:“我可真是越來越聽不懂了,那麼,伏擊者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凝的身上。
“許局長,您是不是在考我啊?這麼簡單的事情,您一定早就看出究竟來了,對不對?”凝輕啟櫻唇,微微一笑,“那個伏擊者的目的,是逼迫車上的所有警察撤退之後,拿走一件他們無論如何也帶不走,或者由于沒有意識到重要性而肯定會放棄帶走的東西。
”
緝毒行動組的所有警察都面面相觑,一個個眼珠子“骨碌骨碌”轉了很久,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
最後,林鳳沖硬着頭皮說了話:“凝館主,除了槍支、毒品和那幾個毒販之外,我實在是想不出我們那兩輛車上有什麼值得大動幹戈的東西啊!”
凝大概是沒有想到自己這一錘定音的推理,居然遭到了質疑,有點生氣地說:“什麼沒有?!隻是你們沒好好想,再仔細想想!”
楚天瑛左思右想,怎麼也想不出此次行動組帶了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物或動搖國本的證物,見林鳳沖一腦門子汗,便對凝說:“我也同樣想不出你說的那個十分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啊!你看車上所有的人都在這裡了,他們也都想不出來啊——”
“所有的人都在這裡了?”凝冷笑一聲,銳利的目光戳得楚天瑛一痛,“跟你們同車回來的,應該還有一位記者吧,他在哪裡?”
林鳳沖和楚天瑛驚得目瞪口呆。
“怎麼回事?”許瑞龍問。
林鳳沖趕緊把馬海偉配合警方偵破了此次販毒大案,并同車返京的事情簡要向他彙報了一遍,然後禁不住問凝道:“你……你怎麼知道車上還有一位記者的?”
凝對此根本不屑一顧,好像福爾摩斯第一次見華生就推理出他“從阿富汗來”那麼簡單和容易地說:“你先回答我,那個記者哪兒去了?他随身有沒有攜帶什麼非常古怪的東西?”
藍色的粗布包裹。
包裹下面那片不知黑色還是暗紅色的污漬,此時此刻,驟然在林鳳沖的腦海中,溢血一般浮現出來。
還有,當他試圖要觸摸藍布包裹的刹那,馬海偉鐵鉗般攥住他腕子的手,一雙渾濁的眼珠子中異常兇惡的光芒,以及身上散發出的令人骨寒的陰森煞氣……
老馬,你那藍布包裹裡,到底裝了什麼?
然而,現在不是深思這件事的時候,滿院子的警察,衆目睽睽之下,林鳳沖輕輕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咬咬牙說:“他……他在半路提前下車了。
”
“去了哪裡?”凝問。
“不知道……”林鳳沖搖了搖頭,“下車的時候,他手裡拎着一個藍色的粗布包裹——裡面裝的,大概就是你說的那個十分重要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