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頭刀,這雙刀狠狠下劈之勢,重量不下數百斤,而黑衣少女竟用右刀揚臂橫格,設非
有驚人的深厚内力,絕不敢如此!
“鬼刀母夜叉”是專門用刀砸飛别人兵器的能手,焉能不懂得這個道理?
這是一見黑衣少女舉刀橫格,刀法倏變,大喝一聲,雙刀一閃,分斬黑衣少女的右脅和下盤!
黑衣少女神色一驚,顯然大感意外,急忙旋身退步,疾演“閉關拒拂”,分崩“鬼刀母夜叉”的
雙刀!
“鬼刀母夜叉”見搶得先機,心中大喜,一聲不吭,疾演“海浪翻花”和“順水推舟”,雙刀旋
了兩個輪大銀花,就趁黑衣少女中宮大開的一刹那,雙刀一并,猛剌黑衣少女的酥胸!
江玉帆看得大吃一驚,正待厲喝“住手”,黑衣少女已旋身跨步,以電光石火般的速度,兩道寒
光一閃,已将“鬼刀母夜叉”的雙刃牢牢剪住。
“悟空”等人一見,大驚失色,不少人準備離馬撲向場中,但是任何人都知道,除了盟主江玉帆
的遙空掌外,誰也救不了“鬼刀母夜叉”,妄動反足誤事。
因為,黑衣少女壓在上面的一柄單刀,隻消右手一擡,順勢一掃,“鬼刀母夜叉”便要被連肩帶
臂掃掉了。
但是,嬌靥鐵青的黑衣少女,僅冷冷的看了一眼大感意外的江玉帆,才望著神情震驚,仍圖奮力 撤出鬼頭雙刀的“鬼刀母夜叉”,強自一笑道:“以你現在的刀法,武林中已鮮少有人是你的敵手了
,隻是教導你的人還沒教到家!”
黑衣少女看也不看所有在場的人一眼,将右刀交與左手,走至自已的黑馬前,認镫上馬,一抖絲
缰,黑馬昂首怒嘶,放開四蹄,直向正西馳去。
“悟空”等人見江玉帆面帶愧色,神情黯然,呆呆的望著追風掣電般馳去的黑衣少女,并沒有下 令攔阻,是以沒人敢随意出手,也都望著那道滾滾揚塵發楞。
一臉惶愧之色的“鬼刀母夜叉”,緩步走了過來,看了江玉帆的神情,也不敢發言請求處罰。
陸貞娘為了打破沉寂,首先望著“鬼刀母夜叉”,低聲寬慰說:“薛執事不必難過,就是我下場
也不見得能勝她!”
如此一說,不少人震驚的“噢”了一聲!;
秃子首先震驚的問:“陸姑娘,那位姑娘是誰呀?”
陸貞娘憂慮的說:“她施展的是老堡主的刀法……”
衆人一聽,俱都驚的齊聲輕“啊”!
“風雷拐”立即恍然懊惱的說:“哎呀,我真該死,盟主和我一直看著這位姑娘有些面熟,原來 她就是堡主夫人朱彩鸾的娘家侄女,在梵淨山‘金狒盲尼’老前輩那兒學藝的朱擎珠姑娘呀,八年前我在九宮堡還見過她一面呢!”
江玉帆這時才黯然道:“我從來沒見過她,隻是她的眉目間确有幾分像母親朱彩鸾,所以我一看到她便覺得有些面善。
”
陸貞娘也有些焦急的接口說:“我看她有些面善的原因,可能也是因為她有幾分像彩鸾阿姨的關
系。
”
話未說完,“風雷拐”仍在那裡懊惱焦急的說:“八年前我看見她的時候,還是梳著兩個丫環髻
的小姑娘,穿著一身紅衣,十分頑皮,老堡主江老英雄正領著她去後谷花園裡練刀法呢……”
阮媛玲卻不解的問:“她不是跟著‘金狒盲尼’前輩學藝嗎?”
“風雷拐”依然有些懊辭解釋說:“她這位姑娘是朱女俠長兄的最小千金,朱女俠與江天濤堡 主成婚後的不幾年,張石頭張大俠因家中有了變故,也離開了‘盲尼’前輩,朱女俠怕恩師一個人寂 寞,就把她長兄的這位小姑娘送到梵淨山與‘盲尼’前輩作伴……”
憨姑沈寶琴突然插言問:“聽說‘金狒盲尼’前輩不是徜養著一個頗通靈性的金狒狒嗎!”
“風雷拐”無可奈何的解釋說:“它再精靈通人性,也總是個畜牲呀!”
韓筱莉一聽說黑衣少衣施展的是江老堡主的刀法,而又是江玉帆八位母親之一,平素最刁鑽潑辣 的朱彩鸾的娘家侄女,不由暗自慶幸方才沒有和黑衣少女朱擎珠動手,不管誰勝誰負,這在将來的感 情上,總是難於彌補的事,因為,既然是自家人,将來總有再見面的時候。
是以,主動的向“風雷拐”要求說:“劉堂主,你能不能把朱姑娘跟江老英雄學刀法的經過,講 給我們大家聽一聽!”
“風雷拐”一聽,毫不遲疑的正色說:“當然可以,隻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話未說完,佟玉清和阮媛玲幾乎是同時要求說:“你知道多少就講多少嘛!”
話聲甫落,江王帆已和聲說:“我們一邊慢慢的前進,一邊談吧!”
說罷策馬,緩缰慢步,當先向前走去。
於是、“悟空”等人紛紛引缰撥馬,跟在馬後走去。
由於夜靜無人,官道寬大,而且是慢步前進,大家俱都湧在“風雷拐”的左右,除了飛鳳谷的八 名莊漢和張嫂率領的四喜丫頭外,連秃子、啞巴、“黑煞神”也不願意走在最後了。
“風雷拐”一看左右和身後,知道大家都要聽朱擎珠姑娘向九宮堡江老堡主學刀法的事。
今晚這件事,雖說有些不愉快,也可說是件可喜的事,前去“毒鬼谷”如有這位朱姑娘參與,對 “七陰叟”來說,必是一大打擊。
是以,不自覺的笑著說:“方才老朽不是向諸位說了嗎,我知道的也不多、絕大部份,是在一個 偶然的機會下,聽朱彩鸾女俠和我大師兄馬雲山說的……”
話未說完,陸貞娘已恍然接口說:“不錯,我也想起來了,聽說朱姑娘改向老爺子學刀法,還是 令師兄‘镔拐震九州’馬雲山老總管促成的呢!”
“風雷拐”有些得意一笑說:“是的,陸姑娘,據說八年前的一天‘金狒盲尼’無憂老師太,又 去九宮堡後的絕峰上找江堡主天濤的授業恩師‘海棠仙子’歡叙,因為她們兩位是多年的好友,每年 總有一兩次聚會。
(前情請看拙作《繡衣雲鬓》。
)
‘金狒盲尼’每次去找‘海棠仙子’,總要到峰下的九宮堡去拜會老堡主江老英雄,同時,也看 看自己的徒兒朱彩鸾夫人,‘金狒盲尼’這一次前去卻帶了一個十一二歲的精靈小女孩,這個小女孩 就是諸位方才看到的朱擎珠姑娘。
江老英雄一見朱擎珠姑娘,就發覺她是一個練武奇村,而且是一個練刀的最佳女孩,詢問之下, 才知道是堡主夫人朱彩鸾的娘家侄女,而且是親戚,是以很有意讓朱擎珠姑娘棄劍學刀。
這時侯敝師兄馬雲山,就把江老英雄的意思說了出來,豈如,‘金狒盲尼’非但一口答應,而且 說出她帶朱擎珠姑娘前來見江老英雄的目的……”
韓筱莉聽至此處。
突然插言問:“你是說,‘無憂’師太早已發覺了朱擎珠姑娘适合練刀,不适 合練劍?”
“風雷拐”一聽,立即愉快的一颔首說:“不錯,在這樣的情形下,江老英雄不但高興,無憂老師太也了卻她薦才的心願,於是,無憂師太就暫住在峰上的‘海棠洞府’,朱擎珠每天到峰下的九宮堡找老英雄學刀法。
江老英雄用的是厚背金刀,當然不适合女孩子用,就特的教了朱擎珠姑娘一套鸾鳳刀法。
朱擎珠姑娘的内力已有了相當基礎,加之悟性奇佳,一點即破,因而刀法進步神速,江老英雄和‘海棠仙子’以及‘金狒盲尼’與敝師兄,自然十分高興。
江堡主天濤見老父有此興緻,為了使老父高興,也不時為朱擎珠姑娘暗中推宮過穴,以求一日千裡的效果,加上八位夫人的數說要訣熱心指點,以及朱姑娘的用心苦練,結果如何,諸位也就可想而知了……”
“鬼刀母夜叉”聽到至處,趁機自我解嘲的說:“這麼多武林頂尖高手做師父,她的刀法當然是舉世無匹了!”
“風雷拐”立即正色說:“别說拜師父,朱姑娘連個頭都沒磕,隻是按著輩份喊老英雄爺爺!”
“黑煞神”突然驚異的說:“母老虎的臂力已經夠大的了,怎的朱姑娘挾住她的鬼頭刀,她硬是撤不出來呢?朱姑娘的内力這麼大?”
“風雷拐”一笑說:“金狒盲尼的無憂洞府後面的天險懸崖上有一株千年‘朱仙果’,當年江天濤堡主去梵淨山金刀峽找朱彩鸾夫人取劍鬥氣的時候,由金狒狒‘老饕’引到懸崖上将三粒‘朱仙果 ’吃光了,但是,過了十幾年後,朱擎珠姑娘也被金狒狒‘老饕’引到天險懸崖上去玩,發現葉底下還有一顆‘朱仙果’,朱姑娘就摘下來吃了,事後據推測,當年江天濤堡主,可能沒有看到……”
“鬼刀母夜叉”再度插言說:“俺說朱姑娘的力氣怎會那麼大,兩柄鬼頭刀就像被壓在千鈞大石頭下,原來她吃了一顆‘朱仙果’呀!”
陸貞娘知道江老堡主最喜歡朱擎珠,她的連番出現,問題絕不簡單,是以,不自覺的說:“奇怪呀,她怎的會在川北一帶出現,還是特的由九宮堡趕了來?”
“一塵”道人接口說:“佟姑娘說的不錯,那位朱姑娘對咱們的行動早已注意了,至於她為什麼前來川北,隻有問朱姑娘自己才知道……”
“悟空”和尚卻憂慮的說:“可是咱們到什麼地方去找她呢,看樣子,朱姑娘恐怕不會再和咱們碰面了。
”
江玉帆不願因談論朱擎珠的事而把父親江天濤與母親朱彩鸾昔年的戀情轶事也牽扯出來,是以,故意不耐煩的說:“不管她還和不和我們碰面,不要管她,我們走啦!”
說罷就待抖缰催馬。
陸貞娘一見,立即焦急的正色說:“這怎麼可以?萬一是老爺子叫她出來找你的呢?”
江玉帆一聽提到爺爺,頓時無語可說了,因為爺爺太疼他了,爺爺常說,他就是爺爺的命根子。
心念間,又聽陸貞娘繼續說:“再說,老爺子最疼她了。
老爺子發脾氣的時候,連姨父江天濤都站在廳外不敢進去,隻有她敢進去慢慢的逗老爺子消氣,所以老爺子常對老總管馬雲山私底下說,九宮堡的風水不好,所以江家數代單傳,他娶了八房兒媳,卻沒有一個能為他老人家生個孫女!”
江玉帆對這些話,早聽他生母“彩虹龍女”蕭湘珍說過了,其餘七位母親也都為此偷偷的流過眼淚,恨自己的命苦,不能生個女兒讨老爺子的歡心。
所以,“彩虹龍女”一再的告誡他,必須做一個孝順爺爺的乖孫兒。
這時聽了陸貞娘的話,不自覺的又懊惱又無可奈何的說:“她哼都不吭就一溜煙的跑了,到那裡去找她?”
陸貞娘正色說:“那也不能不找啊?”
“黑煞神”卻嚷著說:“那咱們就快追吧,說不定五更天明,和朱姑娘又住在一個客棧裡呢!”
為了寬慰江玉帆,大家紛紛說有道理。
於是,紛紛抖缰催馬,沿著官道,如飛追去。
為了怕錯過機會,每過一座大鎮,總留下兩名莊漢,叫開鎮上每家客店的門問一問,然後再追上馬隊,但是,得到的結果,都是沒有看到這麼一位姑娘。
晨星升上地平線,東天将要破曉,前面昏暗的西天,已橫亘著一道綿延無際的巍峨山勢,衆人悚 然一驚,發現二三十裡外,就是“毒鬼谷”老谷主“七陰叟”盤據的大巫山了。
江玉帆等人悚然一驚,紛勒住馬匹,大家都想到了一個同一問題不能再向前追了。
“一塵”道人首先提議說:“為了安全計,我們必須馬上改走鄉道,在天亮之前選一個僻靜小村住下來……”
“風雷拐”接口道:“右護法說的不錯,不管‘毒鬼谷’是否已經知道我們到了,我們仍應按着原定的計劃行事,否則,時日拖得太久了,盟主便無法在中秋節的當天晚上,及時趕到黃山的‘天都峰’……”
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