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地右腳一擡,一隻半統皮靴立即踢了老高,一股臭氣,直向雲飛燕面前随風撲來。
雲飛燕一聞,驚得蹙眉聳鼻,急忙舉手掩口,嬌軀一閃縱開了。
在雲飛燕縱開的同時,鐵羅漢的另一隻皮靴也踢掉了。
群衆一見,頓時大嘩,每一個角落裡都是哈哈笑聲,因為鐵羅漢光着腳丫穿皮靴,腳上根本沒有穿襪子。
鐵羅漢脫完了皮靴,立即望着雲飛燕,催促道:“該你啦!”
雲飛燕一聽,也不答話,身形一縱,淩空而起,迳向蓮花樁的中心飄然落去。
但是,就在她飛身縱起的同時,她那雙碧綠繡金的小劍靴,業已脫留在原地。
隻見淩空飄落的雲飛燕,一雙天足穿着雪白布襪,竟以金雞獨立的優美姿勢,将右足輕靈的飄落在中央一朵蓮心上,那根尖銳的鐵尖,恰巧插進她的右足拇指與第二指之間。
群豪看得先是一呆,接着暴起如雷烈采,聲震山野,響徹雲霄,曆久不歇。
“冷香谷”的美麗女谷主,就以金雞獨立的姿勢,單足立于蓮花上,左左向上舉起,雙手一拱,旋身向着滿谷四周熱烈鼓掌的群豪行了一個禮。
滿谷英豪一見,采聲更熱烈了。
雲飛燕一俟行禮完畢,嬌軀一個旋飛,身形淩空而起,以極輕靈,飄逸,又極優美曼妙的姿勢,時起時落,腳踏蓮心,繞着蓮花樁飛躍了一周,最後仍以金雞獨立的姿勢,立在東南角的一個蓮花椿上。
滿谷英豪,看了這等精湛曼妙的輕功絕技,掌聲未歇,采聲持續,就是光着臭腳丫立在旁邊的鐵羅漢,也不停的地拍手叫好,忘了自己出來是幹什麼的了。
雲飛燕一看鐵羅漢傻相,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隻得沉聲催促道:“該你啦!”
鐵羅漢一聽,這才恍然想起,急忙持了持袖口,卷了卷褲管,不甘示弱地望着雲飛燕,指了指中央最高最尖的蓮花錐。
滿場英豪的掌聲,采聲不知何時停止了,俱都摒息望着即将縱上蓮花樁的鐵羅漢。
當大家想到鐵羅漢,光着腳丫,縱落在鋒利的蓮花錐上的時候,無不機伶伶地打個冷戰。
隻見雲飛燕望着鐵羅漢,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鐵羅漢一見,毫不畏縮,大喝一聲飛身而起,呼地一聲,迳向中央最高的蓮花樁上縱去。
群豪一見,大驚失色,紛紛脫口驚啊。
就在群豪驚啊的同時,鐵羅漢竟雙腳同時各踏一朵鐵蓮花。
也就在鐵羅漢雙腳踏上鐵蓮花的同時,他竟張開大嘴哈哈笑了,而且蓮花樁上東跳西蹦,嘴裡也哈哈笑着不停。
雲飛燕一看愣了,滿谷三萬多英豪,以及各大門派的代表,俱都愣了,原來這小子傻頭傻腦的練了一身刀槍不入的金鐘軍!
隻見東蹦西跳的鐵羅漢,竟躬腰哈哈笑着道:“癢死俺了……哈哈……癢死俺了……”
雲飛燕看了這情形,越想越氣,她簡直恨透了江玉帆,她認為這是江玉帆誠心戲弄她。
是以,柳眉一剔,杏目圓睜,當先一聲嬌叱:“小心了,看掌!”
嬌叱聲中,飛身前撲,雙掌一揮,迳向鐵羅漢面門劈去。
鐵羅漢一見,笑聲立止,也急忙揮掌迎擊,同時趁勢向斜橫裡縱去。
在蓮花樁上打鬥,非比平地,無論身法、腳步,絲毫錯亂不得,因為雙方打鬥的人,必須穿上特制的布襪,才可以在樁上交手。
雲飛燕穿在腳上的特制布襪,是在腳尖的五指下縫了一片大約一寸多寬的半圓形鋼闆,在腳拇指與第二指之間鑿了一個小孔,身形踏落在蓮花樁上時,圓孔必須毫厘不差地踏在蓮錐上,否則,便會滑落在樁上,跌個遍體鱗傷。
雲飛燕本來另外準備了數雙大小不同的特制布襪,但她看了鐵羅漢又髒又臭的腳丫,心裡有氣,舍不得給他,是以,才鬧得鐵羅漢在蓮花樁上嘻嘻哈哈。
這時,一見鐵羅漢飛身縱開了,左足尖一踩鐵蓮花,左掌橫劈,再向鐵羅漢切去。
鐵羅漢依然是左閃右避,乘隙還擊,但每次身形下落,腳丫踏着了鐵蓮花,嘴裡便發出一聲“哈哈,癢死俺啦”。
滿谷英豪被他鬧得心情舒暢,不覺也忘了緊張,因而,四面八方,齊聲哈哈,持續不絕。
雲飛燕一連攻擊數掌,均被鐵羅漢縱身躲過,而且還要提防傻小子抽隙還擊的鐵掌,并且要步步注意腳下的鐵蓮花,一時大意,毫厘之差,不但她自己渾身傷痕累累,還要丢盡“冷香谷”的聲譽。
但是,光着腳丫的鐵羅漢,反而毫無顧慮的随心所欲,東跳西躲,亂蹦一氣。
雲飛燕一看,芳心十分焦急,隻得嬌叱一聲:“飛刀預備。
”
鐵羅漢聽得一愣,圍立四周的十數藍衣壯漢,卻同時吆喝一聲,紛紛将手上形如芭蕉扇的大木牌,高高的舉起來。
緊接着,再度一聲吆喝,東西南北四面的四個大漢,同時在胯囊裡取出一柄雪亮的短刀來,照準對面人的大木牌,“嗖”的一聲奮力擲過去。
隻見四道寒光,交叉飛過蓮花樁的上方,“嘟”的一聲插在對面木牌的中央。
群豪一見,震驚大嘩,這才明白十幾名大漢和他們手中木牌的用處。
在蓮花樁上飛縱打鬥已經夠危險了,如今,還要在交手出掌之際,随時防備前後左右擲來的飛刀,實在大難了,這真應了那句話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了。
東西南北四面的四個大漢擲過飛刀後,東南,西南,東北,西北的四人,也緊接着大喝一聲,同時将飛刀擲出來。
這一次的四柄飛刀,竟有兩柄擊在鐵羅漢的大腦袋上。
隻聽蔔蔔兩聲輕響,兩柄飛刀有如擊在敗革上,随着滿谷群豪的驚啊聲,兩道寒光,直射半空。
鐵羅漢一摸大腦袋,頓時大怒,不由停身站在鐵蓮花上,氣得瞪眼望着樁下大漢,大罵道:“你們他娘的長了眼睛沒有?怎麼可以拿着刀子往頭上扔?”
話未說完,滿谷三萬多英豪,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每個人都笑得前仰後合,淚眼閃爍!
就在這時,北崖上已傳來一聲鑼響。
和鐵羅漢同時刹住身勢的雲飛燕,即懊惱又無可奈何的跳下蓮花樁來。
隻聽少林寺的高大和尚,朗聲宣布道:“第二場,‘冷香谷’勝”
話聲甫落,剛剛躍下蓮花樁的鐵羅漢,立即望着正北崖上,大喝道:“胡說八道,是他們的飛刀擲破了俺的頭?還是鐵蓮花紮破了俺的腳?”
話未說完,不遠處已傳來江玉帆的聲音,道:“大聰弟回來!”
聲音雖然不高,但滿谷英豪均能聽到,這份功力是如何的深厚,也就可想而知了。
是以,喧嘩如沸的群豪聞聲一靜,所有人的目光,一緻向“遊俠同盟”的席位上望去。
一看之下,滿山滿嶺的英豪突然暴起一陣如雷歡呼,因為,身穿一襲銀緞公子衫,腰佩金劍的江玉帆,業已離位向場中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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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velet掃描,張丹楓OCR 舊雨樓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