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帆一聽,隻得謙遜道:“那是你大客氣了!”
說話之間,業已走到桌前,隻見素箋上早已寫好了一首七絕春閨怨。
江玉帆細看字體,雖然清麗娟秀,可惜缺乏筆力,這與銀裝女子的體型和氣質,大為有異!
但是,銀裝女子卻在羅帏内,含笑問:“我寫得怎樣?”
江玉帆自是不便批評,僅笑一笑,故意望着淡綠色的素箋,含笑道:“你很喜歡綠色?”
銀裝女子先是一靜,才含笑道:“是的,我自小便偏愛綠色?”
說話之間,羅帏已經掀開,換了另外一身銀緞勁衣的賈幻娘,已滿面含笑,容光煥發地走了出來!
江玉帆自然地看了銀裝女子一眼,發現她的确是一個充滿了青春魅力的健美少婦,這種富有吸引力的胴體,隻有湖濱山莊的女管家,不幸死在西域斷峰崖下的紅飛狐可以和她媲美。
銀裝女子見江玉帆望着她含笑不語,嬌靥一紅,含笑問:“怎麼,你不喜歡綠色!”
江玉帆一笑道:“喜歡,隻是不知你為何不穿綠色衣裳!”
銀裝女子噗哧一笑,秋波輕睇道:“傻少爺,我不是正在守寡嗎?”
一聽“守寡”兩字,江玉帆不由神色一驚,急忙和聲道:“天色不早了,在下就此告辭了……”
話剛開口,銀裝女子已正色道:“我已命小燕去準備我家祖傳秘釀的百花露酒去了……”
江玉帆一聽,立即謙遜道:“不必了,盛情心領,改日再來叨擾……”
話未說完,銀裝女子已噗哧一笑道:“改日你還想來登門拜訪我這個守寡中的吳家少奶奶呀?”
江玉帆被說得俊面一紅,頓時無言答對,方才那句改日再來叨擾,隻是推卸邀宴的客套話,沒想到反被她問住了。
就在這時,室門外黃影一閃,俏麗侍女小燕,已捧着一個銀盤,上放翠綠玉瓶玉杯,急步走了進來。
江玉帆一見,隻得急忙拱手正色道:“在下确有要事在身,姑娘盛情,在下永記不忘就是……”
銀裝女子一聽,隻得黯然﹂歎,失望的道:“好吧,希望我們今生今世還有再見之日!”
江玉帆心地淳厚,這時一見銀裝女子的黯然神色,聽了她的感傷之話,内心甚是不安,隻得寬慰地道:“将來姑娘行道江湖,總有再見之日,所謂千裡有緣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
話未說完,銀裝女子已贊同地颔首道:“這話的确有它的道理,今晚如不是和三個賊道發生沖突,又怎會遇到了你?”
說此一頓,突然又以恍然地口吻,似有所悟地急聲問:“噢,對了,我還忘了問你,那三個賊道是在什麼觀廟出家的?”
江玉帆見問,頓時想起那塊武當派祖師堂的符牌,是以,恍然道:“噢,你不說我倒忘了,這是武當派祖師堂的符牌……”
說話之間,已在袖兜内将那塊玉牌取出來,同時放在檀桌上。
黃衣侍女擺好了酒,早已退了出去,是以,江玉帆放置玉牌時,發現兩隻翠玉酒杯裡,都已注滿了淡綠色的酒,還有一絲甜甜的香氣。
就在他伸手将玉牌放向檀桌的同時,銀裝女子已瞪大了眼睛,驚異的道:“真的?”
說話之間,伸手将那塊玉符牌拿起來,謹慎看了一眼,便驚異疑惑地道:“奇怪,他們武當派幹嘛用篷車拉着一具棺材……”
江玉帆聽得星目一亮,不由脫口急聲問:“你說什麼?”
銀裝女子急忙一定心神,似是将思維拉回現實似地道:“我是說,二更時分,有六七個灰衣道人,保護着一輛蓬車由院後鄉道上經過……”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動,不由急聲問:“那輛馬車可是你親眼看到的?”
銀裝女子見問,急忙正色道:“在欄台上就可以看到!”
說罷,當先由開着的落地窗門走了出去。
江玉帆自是不敢怠慢,急忙跟了出去。
隻見銀裝女子,舉手一指院後十數丈外的樹木間,壓低聲音道:“江少爺,你看到了沒有,他們由西向東走,就是走的那條鄉道!”
江玉帆循着指向一看,果見林木間有一道由西向東的車馬鄉道,由他立身的欄台看下去,清清楚楚!
打量間,已聽銀裝女子壓低聲音,繼續說:“我當時正在此處觀望,聽到辘辘車響,才發現他們向東駛去!”
江玉帆立即不解地問:“你怎的知道那蓬馬車内載的是棺材?”
銀裝女子毫不遲疑地正色說:“因為是他們其中一個道人親口說的……”
江玉帆驚異的噢了一聲,關切地問:“他們怎麼說?”
銀裝女子正色道:“隻聽一個道人慌急地低聲說道:停一停,棺材露出來了。
所以我才知道馬車裡拉的是棺材!”
江玉帆立即揣測道:“你們就因此沖突起來了?”
銀裝女子解釋道:“當他們發現我站在此地時,個個皆神色驚異,馬車僅停了停,就匆匆趕走了,直到一刻工夫之後,他們才派了一個道人來向我挑逗……”
江玉帆蹙眉噢了一聲,并沒有說什麼。
銀裝女子繼續說:“當時我已經進去了,正待安歇,突然發現有人縱上樓欄,我喝了一聲,開窗縱了出去,那個道人已倉惶縱至對面房面,展開輕功直向正南馳去……”
江玉帆立即關切地問:“這麼說,等你追到方才打鬥的現場,才發現另兩個道人早已等候在那裡了?”
銀裝女子颔首道:“不錯,待等我發覺,心知上當,深悔當時大意,沒有攜帶兵器,知道他們蓄意要殺我滅口,所幸當我最危機的時候你就趕到了!”
說此一頓,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驚異的恍然道:“說也奇怪,武當三道好像認出是你似地,一見你來,轉身就跑!”
江玉帆隻得坦誠道:“他們可能在龍首大會場上見過我,所以他們認得我。
”
銀裝女子一聽,繼續恍然問:“噢,我想起來了,龍首大會怎樣了?可是武當派的掌門人或是長老死了?”
江玉帆不願扯得大遠,更不願将元台大師被劫的事,告訴一個在鄉間守寡的女子,是以,急忙含糊地道:“這一點我就不清楚了,既然馬車上有棺材,想必有人逝世了!”
說話之間,仰首看天,心中一驚,發現出來已一個多時辰了,陸貞娘等人必然早已發覺,甚至四出尋找。
是以,急忙拱手急聲道:“賈姑娘,在下……”
話剛開口,銀裝女子也急聲道:“慢着,江少爺請把這個帶着!”
說罷轉身,急步奔進樓内。
江玉帆看得一愣,隻見銀裝女子急步進入樓内,先拿起桌上的武當玉牌,又将書桌上的素箋疊好!
正感不解,銀裝女子已像旋風似地奔了出來。
銀裝女子一出窗門,立即把武當玉牌交給江玉帆,同時,肅容道:“這塊武當派的符牌放在我這裡等于廢物,放在你那裡也許有用得着的時候,一旦遇有機會,還要請你代我洗雪這次的恥辱。
”
江玉帆立即颔首道:“那是當然!”
銀裝女子突然又以又以幽怨地目光,羞紅着嬌靥,傷感地繼續道:“這張詩抄也請你帶着,希望你能睹物思人,俗話說得好,同船過渡都是前生緣定,何況你是我寡居後唯一抱過我的人……”
話未說完,聲已嗚咽,那張淡綠色的詩箋,也塞進了江玉帆的手裡。
江玉帆雖然知道不便收下銀裝女子寫的那首春閨怨,但看了她泫然欲泣的傷感神态,想到她可憐的命運,不便再使她傷心和難堪。
是以,接過素箋,和武當玉牌一并放進袖兜内,同時,急忙拱手和聲道:“賈姑娘珍重,在下告辭了!”
但是,話聲甫落,手未放下,他的右腕已被銀裝女子握住。
江玉帆看得一愣,正待說什麼,銀裝女子已目閃淚光,黯然鄭重地道:“江少爺,如果我這個命苦女子有什麼對你不起的地方,請你千萬不要介意……”
江玉帆以為指的是要求送她回來而又阻止他及時離去;現在又要他帶走她寫的七言絕句的事。
是以,一毫未思索地含笑正色道:“我當然不會介意,”
說罷轉身,足尖一點,身形淩空而起,越過樓下兩道房面,直向院外飛去。
身影飛縱落地,回頭揮手示意,但是,高立樓上的銀裝女子,竟望着他自語似地淡然道:“我會牢牢的記住你這句話!”
江玉帆看得心中一愣,他發覺這一刹那,銀裝女子臉上神色,中有一種變化,似乎在依戀中有怅然,在失望中有恨意,而在她的嬌靥上卻暗罩着一層煞氣,他鬧不清在他離開的一刹那,她為何會産生這種矛盾心理。
但是,他在揮手時,仍自然的笑一笑,轉身向村外如飛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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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velet掃描,張丹楓OCR 舊雨樓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