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地處鄂北,峰巒峻拔,山勢極為雄偉,連環二十峰,天柱高與雲齊,尤其那些古木松柏,蒼翠凝碧,天風過處,松濤萬頃,有如鐵馬金嗚。
每當朝霞暮霧,月照松間,在凄凄朦胧中,滿山金碧輝煌的殿宇道觀,若隐若現,幻彩流丹,令人有瓊台仙境之感。
由于真武大帝得道于此,因而為宇内著名聖迹,天下善男信女,常不遠千裡而來,朝聖膜拜,瞻仰名山。
時值春夏之交,正是武當山進香季節,滿山遍野,盡是朝山的香客,山道上熙來攘往,絡繹不絕。
有的坐轎,有的乘馬,有的人手擎住香,三步一叩頭,五步一頂拜,加之前來瞻仰勝迹看熱鬧的仕女和江湖豪傑,真是人山人海,道為之塞。
半山以下的幽谷中,廣嶺上,以及人工修築的山道旁,不少做生意酒商茶販,臨時搭建了涼棚,以供遊人香客進食飲茶稍息,是以,吆喝叫賣之聲,愈顯得繁盛熱鬧。
入夜之後,景色尤為奇絕,那些燒夜香的善男信女們,焚香蠕蠕上行,将蜿蜒上升的山道,點綴得有如一條火龍。
此時皎月東升,三元觀,上清宮,以及其他觀院中晚課方興,滿山點點香火,到處晃動着燈籠,各觀内傳出的鐘法器誦經聲,和燒夜香的善男信女們的齊唱香歌聲,交織成一曲抑揚頓挫,莊嚴悅耳的曲章。
成千上萬的善男信女,川流在每一座燈火輝煌,光可燭天的道觀内,在每尊神像前燒香,虔誠的一一叩頭膜拜,對那些靜立一角,對每一個香客都十分注意地武當道人,沒有人去看他們一眼。
因為,這些香客,不遠數千裡,結夥成隊前來,還要在山上露營過宿,為的就是向神明表明他們的心迹,哪管你江湖恩怨,武林是非和隐隐四伏的殺機?更不會去注意那些表面指導香客,衣内暗藏兵器的道人。
山上各觀院内雖然熱鬧如度元宵,但在較平靜的西麓山口外,卻風馳電掣般馳來快馬十數騎。
這一行馬隊中,有僧有道,有男有女,正是離開了六福渡口,經過了當西鎮,飛馬縱騎,急急趕來的“遊俠同盟”。
當前一人,正是轟動天下武林,震驚了龍首大會的新進龍頭“遊俠同盟”的少年盟主江玉帆。
其次是陸佟韓朱阮五女,和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
催馬馳在最後的,永遠的黑煞神、獨臂虎秃啞巴鐵羅漢幾人。
山口外原就停了許多車馬騾轎和帳篷和涼棚,這時聽到急如驟雨,聲如間雷的疾馳馬奔聲,不少人出來張望察看。
當他們看到江玉帆等人,縱馬如飛,直馳山口,一望而知不是進香的團體,是以,俱都感到有些驚異。
江玉帆等人在經過當西鎮時,已和丐幫連絡過,知道武當山正是朝山的進香季節,不過今天特别繁盛。
但是,當他們馳進山口,沿着寬大山道,繞峰越谷,看了滿山的車馬蓬帳和燈籠,江玉帆和陸侈五女以及悟空等人,俱都有些大感意外的愣了。
尤其鬼刀母夜叉,看了半山以上的點點燈火,和不時傳來震蕩山林的“嗡嗡”鐘聲,不由驚異的“哇”了一聲,道:“哇,天下的善男信女這麼多?”
黑煞神立即“哼”了一聲,輕蔑的道:“這下可樂死了武當派的老牛鼻子小雜毛了,這麼多活财神來送香火錢!”
風雷拐看了這情形,立即憂慮的提議道:“盟主,我們可以找一處僻靜的地方停下來了!”
江玉帆也正有此想法,聞聲立即遊目察看,發現左側一座高峰與一座險嶺相連處,林木茂盛,且有流泉,正适合他們歇馬,是以,舉手一指道:“那邊林木茂盛容易隐藏馬蹤,我們就到那邊去吧!”
說話之間,當先撥馬,沿着一道斜溝,迳自向前馳去。
由于地勢高險,遠離山道,險嶺以下,再看不到香客搭建的帳篷和人蹤。
江玉帆等人縱馬而上,直入林内。
林内俱是高大松柏,月光透下,斑斑點點,景物依稀可見。
由于險嶺上樹木高大,怪石參差,直到臨近高峰之下,才找到流溪旁的一片油綠草坪。
大家紛紛下馬,撿青石坐下來。
佟玉清再看了一眼半山以上的點點燈火,和光亮燭天的道觀,首先凝重道:“看情形,今晚我們不能動手了!”
主動和武當訂約的韓筱莉,卻望着江玉帆和“悟空”等人,關切地問:“當西鎮的那位丐幫執事怎麼說?”
風雷拐回答道:“他說武當山進香,今晚是最隆重的一天,三元觀、上清宮,以及所屬下院的善男信女和進香客,要等三更過後才能逐漸走完。
”
獨臂虎立即恨聲道:“奶奶的,那咱們就三更以後去!”
話聲甫落,一塵道人已沉聲道:“慢着,如果咱們是找他們論事評理,用不着等到三更過後,随時可以前去,如果是為了韓姑娘前去踐約,便必須等到進香時節過後……”
很少講話的銅人判官,突然沉聲問:“為什麼?後山有的是地方,咱們可以把他們叫到後山來比劃!”
陸貞娘立即不以為然地正色道:“如果以筱莉表妹的名義前去踐約,必須事前先打個招呼,而且也不能趁人家法事正盛,滿山的善男信女時前去耍刀弄棍,故作驚世駭俗之舉,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秃子卻理直氣壯地說:“咱們去了可向他們争論密篷馬車的事……”
風雷拐立即斥聲道:“你看到那輛馬車停在上清宮啦?”
秃子一愣,頓時被問得張口結舌,無話可答。
江玉帆立即有些懊惱地說:“小弟覺得這一次恐怕又中了那個撒毒女子的奸計了!”
佟玉清立即附聲道:“最大的症結還是丐幫的信鴿通報紙條大小,寫不下大多的字,無法把事情說的詳盡些,而這次在龍首大會上劫持元台大師的首腦人物,卻早已知道這幾天武當山正值進香吉期,在這麼多善男信女車馬騾轎中,多一輛密篷馬車,又有誰會注意?”
話聲甫落,韓筱莉已鄭重地道:“既然來了,好歹也要查個水落石出,劫持元台大師的事,也許真的有武當派參與……”
話未說完,朱擎珠和一塵、風雷拐幾人,已同時颔首稱了聲是。
阮媛玲突然道:“既然這樣,今夜正好趁山上人多熱鬧,咱們可以混在香客中遍山搜查!”
江玉帆一聽,立即有些感慨地道:“像這種熱鬧場合,正是丐幫弟子活躍的大好機會,偏偏丐幫怕與武當派發生沖突,把弟子統統召了回去,否則,我們正可請他們去搜索。
”
話聲甫落,黑煞神突然似有所悟地道:“盟主,俺想起來了,武當雜毛不是罵丐幫是咱們‘遊俠同盟’的狗腿子嗎?咱們就拿這句話上山去責問他們,和他們理論……”
一塵道人立即冷冷地問:“他們若是向你要證人呢?”
黑煞神被問得一愣,啊了一聲,頓時無話可答了,因為全山找不到一個丐幫弟子。
佟玉清立即拉回正題,憂慮地說:“方才媛玲妹說的确是一個好辦法,咱們利用山上人多熱鬧,趁機到各處搜索,就怕的是武當派的道人認出了我們……”
秃子立即不以為然地道:“到龍首大會場去的武當道人根本沒有幾個,哪能說武當派的道人都認識咱們?”
佟玉清立即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