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墜,暮色已臨,歸巢鴉群,正吵叫着飛往遠處的濃郁茂林,蒼茫的原野上,早已沒有了人蹤。
但是,就在通往洪澤湖的寬大官道上,卻正有十六七匹駿騎快馬,縱騎如飛,向東疾馳。
這一行急急飛馳的馬隊就是離開了武當山的“遊俠同盟”。
英挺俊拔,一身銀緞公子衫少年盟主江玉帆,神情急切,一馬當先,陸貞娘、佟玉清、韓筱莉、朱擎珠,以及嬌小美麗的朱雀玉女阮瑷玲,則緊緊跟在他的馬後左右。
悟空、一塵、風雷拐、銅人判官、黑煞神五人沿着道左飛馳。
獨臂虎、鬼刀母夜叉、秃子、啞巴和憨姑五人則沿着道右疾奔。
鐵羅漢坐騎是一匹烏骓馬,尼股上挂着兩個大鐵錘,一忽兒跑在前,一忽兒跑向後,向來沒有一定的位置。
天漸漸黑下來,前面也現出一座燈火點點的大村鎮,看來必極繁華。
高坐馬上的鐵羅漢一見,立即興奮地哈哈笑道:“在前面的大鎮上吃飽了飯,跑到後面的大鎮上來宿店,這還是俺第一遭碰見的事,哈哈……”
他雖然自覺有趣地嚷着,卻沒有一個人接碴,就是和他最談得來的黑煞神,也沒理他。
看看将至大鎮前,一身黃絨勁衣,背插朱雀劍的阮媛玲,竟突然一催座馬,縱至江玉帆的馬右,嬌聲道:“玉哥哥,這座大鎮是洪澤湖西岸,最大的湖産貿易中心,我們由鎮外繞過去,可能更快些。
”
說話之間,已到了鎮外的三叉路口前,阮媛玲即在馬上指了指右邊繞向鎮外的一條鄉道。
江玉帆贊同地點點頭,即和阮媛玲并騎撥馬,迳向東南馳去。
鐵羅漢一見,像頭上潑了冷水似地大聲道:“嗨,這是怎麼回事?姊夫盟主,該宿店了呀?”
朱擎珠一聽,立即回頭嗔聲道:“還有十多裡路就到了,你吼什麼!”
鐵羅漢立即委屈地道:“俺困了嘛!”
朱擎珠脫口斥聲道:“困了就在馬上睡!”
話聲甫落,自己也忍不住噗哧笑了。
佟玉清立即笑着道:“大聰弟,忍耐一下吧!到了水簾山莊,阮伯母一定會請你吃大蝦!”
鐵羅漢隻要談到吃,上刀山,下油鍋,赴湯蹈火,都可以。
這時一聽吃大蝦,精神頓時一振,不由興奮地問:“真的呀,佟姊姊?”
鬼刀母夜叉立即忍笑正色道:“你佟姊姊什麼時候說過瞎話?你就準備着大吃特吃吧!
隻怕你連一個大蝦也吃不下……”
鐵羅漢聽得一愣,不由憨聲問:“為啥吃不下?”
鬼刀母夜又立即提高嗓門,正色道:“你還不知道哇?洪澤湖的大龍蝦長得比棒槌還要大……”
話未說完,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
繞過大鎮,天色已完全暗下來。
這時夜空晴朗,繁星萬千,正東十裡以外,現出黑壓壓的一片房屋,閃爍着數以百計的點點燈火。
韓筱莉一見,即在馬上興奮地問:“玲妹妹,那裡就是洪澤湖嗎?”
阮媛玲立即颔首笑着道:“是的,那裡都是湖邊的漁村和堤林。
”
說話之間,大家已馳上了官道。
朱擎珠見馬上就到了洪澤湖,仍沒見老湖主金杖追魂阮公亮派人前來迎接,不由自語似地憂急道:“我們前來打擾阮老伯,不知丐幫把消息給傳到了沒有?”
阮媛玲立即會意地道:“一定會傳到的,他們不必渡湖進入水簾山莊,僅到湖邊的碼頭上講一聲就可以了。
”
黑煞神卻憨直地道:“到現在沒見有人來接,俺可真擔心在湖邊過夜呢!”
阮暧玲一聽,不由噗哧笑了,同時笑着道:“小妹不是最好的向導嗎?就是消息沒有傳到,湖邊也有别院,也有湖船,咱們還是可以進入水簾山莊的呀!”
鐵羅漢立即擔心地道:“這麼一來,棒槌大的湖蝦可就吃不到了呀!”
阮媛玲一聽,立即笑着道:“傻弟弟你放心,就是玲姊親自下水抓也得抓幾隻大湖蝦……”
話未說完,再度掀起一陣愉快地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身後數十丈外的鎮口,突然傳來一聲烈馬怒嘶。
衆人聞聲回頭一看,隻見兩匹快馬正由燈光閃爍鎮口,迳向這邊如飛的奔馳過來。
由于兩匹快馬上的人俱都背着燈光,看不出他們的面目和衣着。
但是,大家根據兩馬的猛沖兇勁,知道是剛剛由鎮内起步的。
兩匹馬的速度的确快得驚人,就在大家回頭凝目打量的一瞬間,兩馬已追近了三十多丈距離。
隻見右側馬上的一人,突然向着這面,連連揮手,朗聲問:“嗨,前面可是我們家的新姑老爺嗎?”
秃子、啞巴等人一聽,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
獨臂虎哈哈笑着道:“不錯,你們家的笑新姑老爺在這裡!”
如此一回答,大家的聲更烈了。
風雷拐覺得不應該這樣惡作劇,因而回怒斥道:“你們怎可這樣亂來?可是想要砸咱們‘遊俠同盟’的金招牌!”
這個罪名安的大,不但獨臂虎吓得探首看了一眼在前面縱馬疾馳的江玉帆,就是秃子憨姑鬼刀母夜叉等人也吓得趕緊收斂了笑聲。
因為對方找錯了人我們可以不理,但不可以占人家的便宜,一旦人家追上來責問,大家都無話答對。
由于大家繼續向前疾馳,後面兩馬上的人,不由焦急地大聲道:“姑奶奶,小的是阮六,您為什麼不停馬呀?”
阮媛玲一聽是阮六,嬌靥頓時紅了,不由一揮停馬手勢,急撥馬頭,同時嗔聲道:“原來是這個狗才!”
江玉帆等人一聽,俱都恍然似有所悟,立即吆喝勒馬,紛紛将馬停下來口就在大家停馬的同時,緊追而至的兩馬也到了近前。
大家這才看清兩匹馬上坐着兩個身穿墨綠勁衣的青年壯漢。
隻見兩個青年壯漢,一見嬌靥含嗔的阮媛玲,趕緊在馬上欠身抱拳恭聲道:“小的阮六阮祿特來恭迎新姑老爺和諸位男女大俠……”
話未說完,又羞又氣地阮媛玲已縱馬到了近前,照準右邊馬上的青年壯漢,呼的就是一馬鞭,同時怒叱道:“你這是怎麼個說話法?”
但是,看看馬鞭就要抽在阮六的身上,亮影一閃,佟玉清伸手拉住了阮媛玲的手腕,同時含笑道:“玲妹,他們高高興興地來接我們,辛苦了半天你怎的忍心再打他們!”
阮媛玲嬌靥通紅,表面上生氣,芳心裡甜蜜,這時見佟玉清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