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閃過一個護身罡氣地意念,悟空、一塵等人紛紛暴喝驚呼的同時,突然響起﹂聲嬌叱:“你敢?”嬌叱聲中,亮影電閃“蓬”的一聲震耳大響,佟玉清蓄滿功力的右掌,由下而上,着實地拍在獨角獸下劈的巨掌上。
隻聽“蓬”然大響中,一聲悶哼,蹬蹬連聲,獨角獸身形踉跄,一連向後退了三步。
迫使飛身撲救的江玉帆,急忙飛身閃開了。
隻見獨角獸的面色紫紅,臉肉顫動,咬牙切齒的拿椿站穩,以極怨毒的目光盯視着佟玉清。
“哇”的一聲,獨角獸張口噴出一道鮮血。
緊接着,一聲不吭,舉掌向自己額頭上的大疱拍去
江玉帆就在他的身側不遠,這時一見,出手如電,戟指點了獨角獸的黑憩穴。
“咚”的一聲,獨角獸雙目一閉,仰面後倒,應聲倒在船面上。
悟空等人急忙一定心神,紛紛振臂歡呼!
一手撐在船面上,左膝屈跪的陸貞娘,一直震驚地望着仰面倒在船面上的獨角獸。
這時一聽悟空等人歡呼,頓時想起及時救她的佟玉清。
轉首仰面一看,發現仍是奮力出掌姿勢的佟玉清,柳眉飛剔,杏目圓睜,玉牙咬得緊緊的,唇無血色,似乎早已沒有了呼吸。
陸貞娘渾身一戰,大吃一驚,正待起身察看,一陣噴泉般的鮮血,分由佟玉清的口鼻牙縫間,泗泗地激射出來!
同時,櫻口一張,哇地吐出一道血箭,嬌軀一軟,仰面向後倒去。
陸貞娘一見,大驚失色,魂飛天外,脫口一聲凄厲尖呼:“玉姊姊!”
凄呼聲中,飛身而起,伸臂将佟玉清倒向船面的嬌軀抱住,悲聲痛哭,淚下如雨,不停地呼着姊姊,痛心疾首,悲不欲生。
江玉帆更是震驚得俊面蒼白,飛身過來,緊緊的将佟玉清的螓首抱在懷内,不言不語,淚如泉湧。
振奮歡呼的阮朱韓三女,以及悟空、一塵、黑煞神等人,也紛紛地驚呼一聲,神情駭然地奔過來。
鬼刀母夜又更是如遭晴天霹靂,嘶聲哭喊一聲“老妹子”,立即撲跪在佟玉清的身邊,放聲大哭起來。
悟空等人個個驚得面無人色,俱都呆立在四周,神情木然。
這時,這些威猛如虎,縱橫天下的渾猛豪俠,楞楞的望着抱着佟玉清的悲慘場面,似乎像在夢境。
因為,這件事來得大突然了,他們還不相信老妹子就這樣香消玉隕,命赴黃泉了呢?
穿着一身鮮紅水靠的小琳兒吓得小臉慘白,眼淚汪汪,也早呆了。
老淚滿眶的風雷拐,立即望着吓呆了的一塵道人,流淚埋怨道:“還不過去看看老妹子,你怎的也楞了?”
一塵道人急忙一定心神,熱淚也奪眶而出,急忙低聲道:“我擔心的是老妹子的身孕!”
一句提醒了風雷拐,不由驚得渾身一戰,脫口急聲道:“盟主,快将佟姑娘擡進廳艙給右護法看一看……”
話未說完,江玉帆和陸貞娘,以及韓筱莉幾人,已恍然想起似的,立即哭哭啼啼的将佟玉清的嬌軀擡起來。
一塵道人一直瞪大了眼睛望着佟玉清的嬌軀被擡起的情形。
這時見佟玉清的身軀軟柔,膝肘自然,不由急步奔過去,伸手扣住了佟玉清的脈門。
佟玉清的脈門一入手,一塵道人噙在目中的熱淚立時滾下來。
陸韓朱阮四女一見,面色大變,心知不妙,佟玉清恐怕無救了。
江玉帆和鬼刀母夜叉,幾乎是同時急切地厲聲問:“怎樣?”
一塵道人見問,似乎有些喜極而泣流淚颔首道:“命可能保得住,隻怕……”
風雷拐知道他要說什麼,急忙一推一塵的肩頭,怒聲道:“先保住命再說!”
陸貞娘一聽隻怕兩個字,腦際轟然一聲,有如焦雷貫頂,使她立時想起了佟玉清已為江家懷了後代血脈的事。
她知道,江家數代單傳,如果這個小生命保不住,後果的嚴重,以及将來江老堡主的傷心與震怒,和她陸貞娘永遠在九宮堡擡不起頭來,那是可想而知的一事。
尤其,早晨風雷拐和一塵已将這個消息報告了出去,姨父江天濤也許會生氣,但準備玉弟弟和幾位姊妹婚禮的事,不但要提前,恐怕較前更為積極。
如今,萬一佟玉清腹中的小生命保不住,而九宮堡也為了盛大舉行發出了武林喜帖,玉弟弟在悲憤之下,很可能不回幕阜山去。
那時問起這件事,立見是為了救她陸貞娘而引起,雖然大家不會說什麼,而她陸貞娘哪裡還有顔面在九宮堡中做媳婦?陸貞娘想到這些,有如萬箭穿心,再想到當時的棄劍不用和急功躁進,更是痛悔萬分,真有一失足成千古恨之勢。
想到當時旋身斜擊,恰巧距離佟王清立身之處最近,而玉玉弟偏偏立在獨角獸的斜背後,難道這也是命。
想到佟玉清聚精會神的為她陸貞娘押陣,在千鈞一發,電光石火的那一刹那,她的舍生忘死,奮不顧身全力一擊,救下了她陸貞娘的一條命,但她自己呢?…….心念至此,陸貞娘淚下如雨,抽噎不停,她在心裡哭喊着:“她實在了不起,她實在是一位充滿了愛心的俠義奇女子,她賢德、聰慧、善良、高貴、不驕矜,我陸貞娘怎能和她比呢?”
想到傷心處,她不由掩面哭了!
同時,不自覺地脫口痛心地說:“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不讓我死呢?”
呢字方自出口,突然傳來了韓朱阮三女和鬼刀母夜叉等人的哭聲急呼:“玉姊姊,老妹子!”
陸貞娘聽得大吃一驚,急忙放下雙手,遊目一看,發現船面上除了阮山八等人将天水寨的六名操槳喽羅押上船來,就剩了她陸貞娘一個人了。
陸貞娘看了這情形,心痛如割,知道佟玉清早已被江玉帆等人擡進了後艙内。
是以,再不遲疑,飛身奔進廳艙,直向後艙房撲去。
一進後艙門,立有一陣濃重地異香撲面襲鼻,一聞便知是仙芝露的氣息。
定睛一看,隻見江玉帆,韓筱莉、朱擎珠和阮媛玲,以及鬼刀母夜叉和憨姑,俱都圍在床前,滿面淚痕地望着床上。
一塵道人正在一角低頭整理着他的藥包,光華四射的“萬豔杯”就放在床頭的茶幾上。
陸貞娘看了這情形,知道佟玉清兇多吉少了,很可能斷了氣。
心中一陣震駭,急忙奔了過去,雙手分開朱擎珠和阮媛玲,低頭向床上一看,隻見佟玉清依然面色如紙,氣若遊絲,雙目似啟似閉。
陸貞娘一見,心如刀割,脫口凄呼一聲:“玉姊姊!”
凄呼聲中,雙手捧住佟玉清如冰的玉手,放聲痛哭,緩緩跪了下去。
同時,繼續悲痛地放聲哭道:“玉姊姊,你不能走,你不能就這樣抛下我們就走了……”
如此一哭,俱都忍不住放聲痛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