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合我的性情,本來我身上還背着個侯爵世子的身份不得自由,現在倒是真正地解脫了,我覺得很好。
”
沐榮歎了一聲:“别人說這種話,或許還有點矯情,對你兄弟,我是深切了解的,人各有志,我不能勉強你,還有什麼要我效勞的?”
梅玉搖搖頭道:“沒有了,小弟要告辭了,我還要把镖送到大理去。
”
“兄弟,若是在平時,我一定留你玩幾天,但最近我在喪中,分身不開,所以不留你了,你若是有什麼要事待辦,倒是可以立刻就去,大理的那支镖,我派一彪兵幫你護送了去。
”
“那更不必了,我身上的急事就是把王爺的話回報大哥,那倒不必太急,若是我此刻分身他處,倒反而背上嫌疑了,還是等交了镖再回頭吧!”
“說的也是,燕王對我雖然客氣,卻也未能放心,派了不少人在這兒盯着呢!老弟的行動也該小心些,必要時不必逞強,皇帝落在燕王手中,也不會有危險的,最多要他寫一張公開遜位的诏書而已。
”
梅玉有點激憤地道:“其實寫不寫都是一樣了,大家的口中都已把大哥叫成遜皇帝了呀!”
沐榮道:“那隻是一些人而已,至少在有些人心中,皇帝永遠是皇帝,沒有那份沼書,燕王即使登上大寶,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
“名不正言不順又如何,他還不是照樣稱孤道寡?”
沐榮笑了一笑道:“兄弟,你這是說的氣話而昧于形勢了。
形勢不如人的時候,争什麼都是空的。
”
梅玉也知道自己的憤慨發的沒道理,低頭不語,重要的話也說過了,再談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了。
于是他告辭出來,姚秀姑自始至終都沒有插一句嘴,直到他們出門後,她才低聲道:“兄弟!不要指望雲南發兵了,這位小王爺比老王爺圓滑得很,他不會冒身家前途之險而勤王的。
”
梅玉一怔:“那他的話是敷衍我了?”
“那也不是,他的那些話還是頗為誠懇的,但主要是看準了皇帝不可能到他那兒去,也不會提出勤王的要求,所以才說得很漂亮,他如真有勤王之心,至少會寫一封親筆的奏章上給皇帝,以表忠貞之心。
”
梅玉一歎道:“我也知道他的決心不夠堅強,但是人家不肯寫信也是有苦衷的,這麼重要的文件,若是落到密探的手中,對他就大大的不利了。
”
“兄弟想到了這一點,就該另作打算了?”
“怎麼打算?雲南是惟一的希望,沐家人不肯發兵,别的人縱然有心,也不敢輕舉妄動的。
”
“那就隻有認了?”
“不認又待如何?燕王勢淩天下,可不是靠幾個人就能推翻得了?”
“這倒不然,忠志之士,求諸于朝不得,還可以求諸于野,湖海之間,還有不少忠于皇帝的人,你我隻要有心,可以聯絡五湖四海的豪傑,事情仍有可為。
”
梅玉目光一亮道:“我大哥如此得人望嗎?”
姚秀姑笑道:“說建文皇帝得人望,那是安慰自己的話,江湖人不會真心地擁護哪一個皇帝,他們隻是不安分,對幹一次驚天動地的大事感興趣而已,現在有這個機會,足夠吸引一批人出
來幹一場的。
”
梅玉默然,姚秀姑道:“兄弟别瞧不起江湖人,真要能幹起來,江湖人的力量還是很強大的,太祖皇帝也是靠着江湖人的力量,起自草莽的,不過,最重要的一點,還是要說得建文皇帝點頭,由他出來領頭,一呼才夠号召的,勤王之師有人響應,造反
的事,敢幹的人就不多了。
”
梅玉懂得她的意思,沉思片刻後才道:“等我們回去跟大哥
談談再說吧!”
镖隊在前面走,司太極那一夥人卻陰魂不散地盯在後面,一
直跟到大理交了镖,镖隊開始回頭時,梅玉才籲了口氣道:“那
批讨厭蟲總算可以擺脫了。
”
姚秀姑卻凝重地道:“兄弟!你想得太容易了,他們是不到
黃河心不死的,你看這不是又來了嗎?”
果然司太極又率了一批人,對面迎了上來,梅玉一肚子火,
趕上前道:“你們又想幹什麼?”
司太極陰笑道:“小侯别生氣,在下隻是有幾點疑問,想要
請教一下?”
梅玉沒好氣地道:“我告訴你我此刻已經是镖客了,跟官方
沒有任何牽扯了,你為什麼還要糾纏不清?”
“小侯,你别生氣,你這個江湖客跟别人不同,在沐王府,
你還得到了沐王爺的特别接見。
”
“我是去吊唁老王爺,一盡子侄之禮,那也犯法?”
“不犯法,可是你跟冰王爺在私室中密談了有兩個時辰之久,
我想知道你們談了些什麼?”
“我們以前是好朋友,不過叙叙舊而已。
”
“小侯,那天到休王府吊唁的人很多,王爺跟他們都是公開寒喧而已,縱沒有辟室密談的,所以我想你們的談話,不是僅止于叙舊而已,若是僅為叙舊,也沒有辟室密談的必要吧?”
梅玉淡淡地道:“我們的關系不同,交情也不同,當他是世子時,數度到南京,每次我們都是在一起策逐風月,喝酒打架,荒唐胡鬧,這些事有時皇帝也參加的,你也清楚,這些話總不能公開當着人談吧,何況他又是在居喪期間,所以才要找個清靜的地方聊聊。
”
司太極道:“老王爺新喪,他還有心情談這些?”
梅玉哼了一聲道:“司公公,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死者已矣,活的人還是要活下去的,在靈前捶胸痛哭的人,未必就是真孝順,居喪執禮,隻是做個樣子而已,隻要不太過分,誰也管不到他們。
”
司太極的口被堵住了,京師巨室在居喪期間,偷偷喝酒賭錢作樂的大有人在,甚至還有召妓陪酒的,那隻是瞞住了外人而已,誰都沒有對這種事認真,何況沐榮也不是個甘于寂寞的人。
但司太極總是難以相信地道:“小侯,咱家是奉命出來觀察雲南動靜的,一點一滴都要具報京中,你們在靜室密談了兩個時辰,隻是為了叙叙舊,這叫咱家如何交差?”
“你以為我們會談些什麼呢?”
“這個咱家怎麼會知道?”
“我說就是那些,你如果不信,盡可找沐王爺求證去。
”
“小侯,這不是開玩笑嗎?咱家如果方便,又何必巴巴地趕了來向小侯求教呢?”
“你不敢去找王爺求證,卻敢來問我,莫非你以為我姓梅的好欺侮,一定會含糊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