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玉淡淡地道:“四兩燕窩,兩斤雲耳。
”
“哦!你老人家要哪一種燕窩?”
梅玉出身公侯之家,倒還沒有被這個問題難倒。
他依然平淡地道:“當然是白燕,最好的那一種,雲耳也一樣,要銀耳,你可别拿次貨來敷衍。
”
“是!是!不過客官,這兩種東西都很貴?”
“我知道,别管價錢,隻問你們有沒有這種貨?”
“有!有!小号是本城最大的店了,若是小号也沒貨,别處就絕不會有了,你老人家請到後廳來,那些貨很名貴,小号都放在後面,請到後廳去看貨。
”
他恭恭敬敬地把梅玉請到後廳,先讓梅玉坐下,才又告訴說要去請掌櫃的出來接待,然後離開了。
沒等多久,才看見鄭文龍伴着一個白白淨淨的中年人踱了進來。
鄭文龍首先抱拳道:“對不起,果然是小侯,勞你久等了.在下介紹一下,這位是鎮南王府記室蕭子期蕭先生,是王爺最信任的人。
”
蕭子期也拱手道:“小侯到鎮南關,就是學生接待的,小侯想必記得。
”
梅玉自然記得他,而且在金陵也見過,他曾跟沐榮一起進京,是沐榮的身邊人。
因此他抱拳道:“在下再次途經鎮南時,剛好趕上老王爺大殓,在下怕給王爺惹麻煩,所以沒去行禮,想必王爺能見諒的。
”
蕭子期笑道:“王爺當然明白,對小侯隻感到十分歉意,他沒有想到會給小侯惹來這麼多的麻煩。
”
梅玉怔了怔:“王爺給我惹來麻煩?”
“是的,小侯遇見的一切麻煩,都是王爺所引起的,王爺本來想插手的,可是王爺知道,他若一插手,小侯的麻煩可能會更多,因為王爺自己也有麻煩。
”
梅玉歎了一聲:“我的事王爺都清楚?”
“是的!在雲南,小侯遭遇到的任何事,遇到的任何人,王爺都知道,沐王府威鎮雲南多年,并不是件簡單的事,所以對地方上大大小小的事,王爺都不會放過。
”
梅玉苦笑一聲道:“抱歉的該是我,王爺的那些麻煩,都是我帶來的。
”
蕭子期一笑道:“這倒不然,沒有小侯也會有别人,王爺的麻煩不是哪一個人,而是他手中所掌的權以及在雲南所領的大軍。
”
這話倒也不錯,鎮南王如果沒有手上的大軍,沒有舉足輕重的力量,燕王不會猜忌他,也不會派人來瞧他動靜了。
何況老王爺是建文帝的顧命大臣,建文帝登基後,對雲南更是百般敬重,把鎮國公晉封為鎮南王,擴充了封地,使他們領略西南七省,更特旨令着他擴充軍隊到十五萬人,由國庫拔了一筆巨款作為經費,原因無他,也是希望以這一支軍隊來鎮定國脈
的。
這種寄重就是對沐家特别信任的意思,所以建文帝有了難,沐家該責無旁貸地響應支援,所以梅玉才會找了去,哪知道卻是皇帝自己打了退堂鼓。
聽了蕭子期的話,梅玉心中好過了一點。
蕭子期道:“學生此番跟鄭大人一起來,是專程為了小侯,聽說小侯保的镖出了問題,而且是龍在田下的手,王爺感到很納悶,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
梅玉道:“但就偏偏發生了。
”
他把經過說了一遍。
然後又道:“五千兩黃金為酬之說在有無之間,但龍在田受人之托則殆無疑問,我們現在弄不清的是背後是誰在主使,若說司太極,則他似乎沒有這麼大的勢力,能壓得龍老頭兒低頭聽命。
”
鄭文龍點點頭道:“原來是這麼回來,那就差不多了,這件事出面的可能是司太極,但背後的主使者,恐怕是另外的一批人。
”
梅玉一怔道:“居然另外還有一批人?”
“是的!這批人由谷王朱穗和兵部侍郎李景隆等幾個人為首,在建文皇帝時很不得意……”
梅玉道:“李景隆以兵部侍郎兼任九門提督,受祿何等深厚還算不得意。
”
鄭文龍一笑道:“他的官兒做得不小,可是卻時常受到密探的幹預,還不如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神氣,心中難免窩囊,小侯官場上得意與否,不是與官位大小論,而是以權勢論的,他手中不掌大權,就是不算得意。
”
梅玉對朝政内情是不太清楚,于是道:“那又如何?”
鄭文龍道:“在建文皇帝面前不得意,他自然要另作打算,早就與當今暗通聲氣,當今兵臨城下時,就是他們兩個人開城放進燕軍的,若沒有他們這一下子,金陵多守些日子,大勢還很難說。
”
梅玉一歎道:“他們現在可得意了?”
“是的,谷王朱穗和李景隆都抖了起來,李景隆升了兵部尚書,谷王則力争大内密探統領。
”
“那不是要向令叔争權了嗎?”
“不錯!可是他們還是争不過的,家叔和今上是從小到大的交情,親逾手足,而且今上城府頗深,絕不會把密探大權交給别人的。
”
“燕王對令叔倒是放心得很!”
“永樂皇帝對誰都不會太放心,隻不過家叔身兼數職,掌權再大也不可能跟他争皇帝做,所以他才較為安心。
”
梅玉點點頭,太祖皇帝有鑒于曆代宦官弄權之患,親頒規誡,着令宦官不得直接幹政,刻在鐵牌上,豎于宮門之前,要子孫永遵勿矢,所以不管太監們如何弄權,都隻能在背後搗亂,始終不能正式地出任官吏,不能直接當政。
所以鄭和雖然主領了全國密探,卻隻能把他的侄子鄭文龍提拔到錦衣衛指揮使的任上,而無法自己出面。
鄭文龍道:“不過那一批人始終不死心,力求表現,想邀功把家叔擠下去,目前永樂皇帝最關心的是兩件事,一是建文皇帝的下落不明,第二就是雲南沐家的态度,所以他們才多方設法來留難小侯。
”
梅玉憤然道:“擠我有什麼用?”
蕭子期微笑道:“話不能這麼說的,他們倒沒摸錯方向,事實上小侯對這兩件事都有關系。
”
梅玉微微色變,蕭子期道:“小侯放心,這個地方是王爺設置的秘店,任何話在這兒說都不怕傳出去的,而且鄭大人與王爺也有了協商與默契。
”
梅玉道:“王爺跟鄭公公達成了什麼協議?”
蕭子期道:“王爺已有一道奏章交給了鄭大人,請鄭公公轉達皇帝,表示了輸誠效忠之意。
”
梅玉臉色一變。
蕭子期道:“這是見過小侯後才修的表章,建文皇帝自己沒有任何表示,王爺必須表示态度,這可不是容拖的。
”
梅玉默然不語。
蕭子期道:“小侯放心好了,上表輸誠是不得已之舉,沐氏一族沐恩深重,總不能作朱家的叛臣,但王爺答應小侯的話也絕對有效。
”
“他都已經上表稱臣了,還作什麼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