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雜貨店,梅玉的心情十分沉重,望着背後熙攘的人群,他更有着說不出來的厭煩,因為他不知道這些人中,哪一個是跟蹤者,他們陰魂不散地跟在後面,如同附骨之蛆,不知要用什麼方法擺脫。
照他的性子,真想抽出劍來,對後面的人大殺大砍一陣,他相信十個人中,至少有兩個人是錦衣衛中人,但是還有八個人卻是無辜的,梅玉不是瘋子,濫殺無辜的事到底還做不出來。
不過他也知道必須要擺脫這些人,單獨去見到建文皇帝,問明一下意向。
其實他知道這一問是多餘的,建文帝的意向很明白了,他不會再起來召集勤王之師的了。
燕王已經登基,聲勢浩大,席卷了半壁以上的江山,勤王未必無望,但将經過一番血戰苦拼,軍士死傷逾萬不說,無辜的百姓則更不知要牽連多少。
以大哥那種悲天憫人的胸懷,他不會為了一已之私而造下這份殺孽的。
梅玉在心目中還是敬佩大哥這種胸懷的。
所以他認為必須見到大哥一談,取得決定後,把大哥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
雖然,沐王和鄭和的意思都主張建文到雲南去,但是梅玉卻不贊成,他知道建文帝也不會去的。
到雲南也許會安全一點,但不是永久之計,那會使沐王府和燕王府永處于敵對的狀态中。
永樂帝不會放心讓建文帝安身在雲南的,即使明裡不對雲南用兵,可是暗作和刺客将不斷地前往騷擾。
最好的辦法是到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去。
但什麼地方才能躲開官方的偵騎呢?梅玉一面走,一面在心中想着,打着算盤。
他也很注意身後,故意在城中兜了幾個圈子,卻感到十分困擾,身後自然是有人跟着的,但每個人都很平凡,實在看不出是哪一個人有嫌疑。
官方的密探都有一股氣勢,那是對一般老百姓所生出來的官勢。
雖然他們穿着平民的衣服,但是若被人碰一下,或是有人走近身邊,他們都會鼓起眼睛瞪對方一下,這樣子很容易地就被人認了出來。
以前,梅玉總是能找到一兩個這樣的人,這一次他卻困惑了,對方這次好像特别高明,選了一批不受人注意的人。
而且還采用了分批追蹤的方法,每個人跟在他身後,不會超過五裡路,所以他不斷地注意每一個人,卻沒有發現一個人是緊盯着他不放的。
先前,他對這個發現還十分困惑,最後他靈機一動,不禁笑了。
他想到一個擺脫跟蹤的方法了。
“平凡”,這是對方給他的靈感。
他之所以無法擺脫跟蹤,就是因為他特殊了,除了他顯赫的身份外,還有他這一副俊偉的外形與超人的氣度。
不管到什麼地方,他都是受人注意的目标,但如果他變成一個十分平凡的人,相信就沒人注意了。
有了這種構想之後,他回到了客棧,找到了姚秀姑密談了一陣,說出了他的計劃後,誠懇地道:“大姐!你是惟一能幫助我的人,雖然這會使你很受委屈……”
姚秀姑也頗為激動地道:“兄弟!這是什麼話,從你來找到我開始,我已經決定不顧一切要幫助你了,天大的幹系我都擔下來了,還說什麼委不委屈呢,隻是你所選的身份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隻有這種身份才能自由自在地走南闖北,不受注意。
”
“但是這種身份會受到很多悶氣,我怕你會忍不住。
”
梅玉笑道:“我的身份也是江湖人,小氣我可以受,過分的欺淩我也可以發作一下,要不然就不像江湖人了,我選這一行是因為我還有幾手拿得出的玩意兒,要是幹别的,我什麼都不會。
”
姚秀姑笑道:“哼幾首小調我還能巴結,因為我也學過一陣子,以前為了保一支暗镖,我就是以一個歌妓的身份混過去的。
”
“那就太好了,大姐就先去準備,兩天後我追上來會合,然後就以梅三弄和粉菊花,這兩個身份闖江湖去。
”
姚秀姑帶着镖隊先回九江去了。
梅玉則留在家裡,跟妹妹多聚了幾天。
鄭文龍大概施了點壓力,汝南侯府中較為清靜了,不再有不三不四的人在門口轉悠,也不會再有人悄悄地溜進宅子了。
隻是左鄰右舍多了幾個陌生人,有的是遠道來訪的親戚,有的是新認識的朋友。
梅玉知道這些身份都是掩飾的,那些人住到附近的目的隻有一個,監視。
梅玉也不去理他們,他每天仍是出門訪舊,甚至于還到秦淮河畔,找那些相熟的船妓們,歡樂到中宵,梅小侯的鋒頭不減往昔,又多了一個總镖頭的身份,他的朋友中也多了一批镖客,交遊更廣了。
這天早上,他忽然厭煩了酬酢,一個人騎馬出了水西門,說是要到清涼寺去找老和尚下棋。
他也确實到了清涼寺,跟老和尚下了半天的棋,然後起身如廁,留下了半局殘棋。
老和尚盡等不到他,最後有個小沙彌來告訴老和尚,說梅小侯家中有了急事,派人來找他,下山去了。
山下的确有個人騎了馬來找梅小侯。
那時梅小侯剛要進廁所,兩個人邊走邊談,進了茅房,沒多久,那個人出來,騎上馬又走了。
梅玉卻也因此不見了蹤影。
錦衣衛的确派人跟蹤梅玉到了清涼寺,他在裡面下棋,跟蹤的人化裝成了香客在寺中燒了香,任意地逛着。
梅玉進茅房他還看見的,梅玉穿了件雪白的武生服,十分搶眼,卻沒有看見白色的人影離開。
梅玉就這麼失蹤了。
那個跟蹤的人沒有辦法,硬着頭皮把消息回報,司太極和龍錦濤得到了消息,忍不住暴跳如雷。
鄭文龍剛好也在座,他們忍不住把責任推到鄭文龍的頭上,龍錦濤道:“在下早說這梅玉有問題,都是閣下說碰不得他,現在可好了……”
鄭文龍淡淡地道:“龍副使出身江湖,有些地方不大熟,你這副指揮使雖是比本座低一級,可是要爬上這一級也并不太容易,司副座,你應該教他一點官場上的禮節。
”
司太極身子一抖,連忙道:“龍兄,對指揮使要稱大人或鈞座,自己要稱皓職或屬下,你這副使尚未論品叙銜,鄭大人卻是正二品,你想爬到那個地位,還有一段距離呢,稱呼上是絕不能錯的。
”
他因為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