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先生倒是不敢得罪官中人,尤其來的是昆明府的班頭,他很合作,把約子都拿出來給人看了。
約子是廣源镖局的總镖頭梅玉出頭簽的,他基于同業的道義,出價十萬兩,要求金雞共保那支镖,報酬先付,銀票是通原錢莊的,保證支付。
托保的條件是要求金雞全力以援,但萬一有所損失,則由廣源全部負擔,因此,他們也不知道镖貨内容,梅玉說是珠寶,想來也差不多,别的貨品沒有這麼高的價值,而且十萬兩銀子,幾乎是金雞镖局中全年的收入,托保的目的地隻是到大理而已。
雖有千裡之遙,但也不過十日行程,沿途都是官道,風險不大,這種好買賣打着燈籠也找不到,所以金雞镖局全力以赴了。
合約上看不出什麼毛病,卻是十分重要的消息,因此這消息很快就傳出去了,但并不驚人。
因為李大官人帶着一批紅貨的消息,早就有很多人知道了,隻是不明來原而已。
梅玉和姚秀姑一照面,大家才知道是廣源接下來的生意,廣源是大镖局,已經鬧得轟轟烈烈,現在又突然公開地現身,想得到又是有重大的事情了。
镖隊一上路就已經十分引人注目了,尤其是随後有一批江湖人急馬追了過去,更顯得不平常,姚秀姑注意到了,低聲通知了梅玉。
同時在前面的羅世義也認出了那些江湖人的身份,把梅玉請去商議。
梅玉卻不太在乎地道:“羅兄,這至少證明了一件事,那天兄弟在客棧中給他們的警告發生了效用,大内官方的人不敢參與了,變成了純江湖人的行動,應付起來就沒有顧忌了呀!”
羅世義道:“可是這批江湖人也不好惹,過去的十幾個人,全是硬把子,敝局雖傾全力,也未必應付得了!”
“這個倒不必擔心,我們隻管保護那箱紅貨。
李大官人的安全自有他的護送人員負責的。
”
“我們不是受托要确保人、貨的安全嗎廣“是的,不過那隻是廣源的約上如此,兄弟轉托貴局的隻是镖貨的安全。
”
“話雖如此說,但我們多少還是有責任的!”
“如若貴局尚有餘力,自然希望能費心照料一下,否則就請全力護車保貨,兄弟與人訂約也是如此約定的,貨比人更重要。
”
光是保護紅貨的安全,倒是簡單多了,因為那口沉重的箱子,一個人搬不動,镖局有的是好手,合力保護一口箱子,把握就大了。
第一天到祿豐,大隊歇下,也是警衛森嚴,倒是沒出什麼事,隻不過有人用飛箭射來了一封警告信,叫羅世義置身世外,放棄這一票生意,還附了五萬兩的銀票,作為賠償他的損失。
羅世義冷笑着把信跟銀票都撕了,他收了十萬兩的報酬,對方隻給他半額的賠償,這已經吃虧了,何況保镖的被綠林道吓得中途退保,對聲名有礙,羅世義真要這麼做了,以後就别想再在江湖上混了。
不過第二天再上路時,他更小心了,也約了當地的幾個武林朋友幫忙,使陣容更堅強了。
當天午後,他們已快接近楚雄縣,大路兩側都是丘陵起伏,正是最适合伏擊的地點,羅世義也判斷對方必在此地下手,因為過了楚雄,就接近鎮南關,是鎮南王沐榮的王府所在地,任何江湖宵小都不敢蠢動了。
繞過一重丘陵,當路站定了四個人,都在四十開外年紀,穿着白袍,手中執着人骨制居的短杖。
羅世義叫住了缥隊,梅玉和姚秀姑拍馬向前,姚秀姑已經告訴他對方的身份。
那是辰州言家門的四怪,言家四老是僵屍拳的掌門四老,四個人都是同族兄弟,言文、言武、言信、言義。
他們是一個宗派,卻不是綠林人物。
梅玉一抱拳道:“四位言老人家,廣源及金雞镖局請求借道!”
言氏四怪中以言文居長,他大刺刺地道:“小侯,老朽等知道此舉不當,但是受朋友所請,不得不冒犯一下,老朽等别無所求,隻請各位留下镖貨。
”
梅玉淡淡地道:“言老不覺得太強人所難嗎?我們開的是镖局,受托護镖,怎能放棄職守!”
言文道:“我們是誓在必得!”
梅玉知道無須說太多廢話,隻吐了三個字:“辦不到!”
“小侯,你要弄清楚,老夫公開現身,而且開了口,就非做到不可,或許你們還不知道我們來了多少人!”
他的手一揮,兩邊丘陵中冒出一族族的人,居然有五六十人之多,而且個個都是好手。
羅世義見了神色大變,低聲道:“梅兄,情況不妙,沒想到他們聚結了這麼多的人,這些人個個都是綠林中知名人物,看來這一關不好過。
”
梅玉卻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