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兜着走了。
曾應龍在這兒惶然無計,右侍郎陳大其歎道:“曾兄這次可做得太過分了,我們雖在宦海,以少惹是非為原則,但也不能太謹慎了,尤其是對他們梅家,更不可以常情度之,遜皇帝身旁多少舊臣都倒了,惟獨他們這一家侯爵仍然維持,最近更頒下由世子入替的旨意,表示他們家還很罩得住……”
曾應龍臉色很難看,還沒有說話,門外卻連闖進了兩個不速之客,卻是馬大江和馬大海,他們這次是錦衣衙差官的身份前來,所以不準門上通報,也不待主人允許,一腳就進來了。
他們來到書房門口,也隻是讓門人先打個招呼,直接就進來了,朝陳大其打個躬道:“陳大人,在下馬大江,這是舍弟馬大海,敝兄弟都在錦衣衛鄭老總治下當差,今天來得魯莽,乃是有件事想向侍郎大人查證一下。
”
錦衣衛的差官經常用這種方式向人調查,被問到的人無不心頭捏着一把冷汗,惟恐會招鬼上身。
陳太其一聽來人姓馬,那一定是尚衣監鄭三寶的本家子侄,鄭和本姓馬,是有名的馬回之家,那是個大家族,鄭和入宮擔任了密探頭子後,尤其是永樂登位,鄭和的地位更為提高,錦衣衛中姓馬的差宮更為受人矚目,他們是密探中的密探,連一二品的大員也惹不起他們的。
鄭和律下頗嚴,馬姓子弟當差的不準在外招搖,倚勢壓人。
但他們為公事找上誰,卻是天大的麻煩上身。
所以陳大其戰戰兢兢地道:“是,是,不知二位有何見教?”
馬大江道:“事情很簡單,敝兄弟是來求證一下,左侍郎曾大人是什麼時候來到府上的?”
曾應龍因為聽說有錦衣衛來到,避到内間去了,陳大其卻感到十分為難,不知該如何回答。
馬大海立刻冷冷地道:“陳大人,錦衣衛做事一向很有把握,曾侍郎現在還在府上沒有離開,要知道他什麼時候來到,本是很簡單的事,敝兄弟因為心敬大人,所以才想聽聽大人一句話,曾侍郎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但陳大人卻犯不上替他去提什麼幹系,大人的回答很可能會呈到主上那兒去,若與事實不符,就是欺君之罪了。
”
陳大其哪裡還敢為曾應龍掩飾,戰戰兢兢兢地道:“是,是,曾兄是兩個時辰前來的,在舍間下了兩盤棋……”
馬大海冷笑道:“原來隻是下棋,居然連公事都不顧了,這位侍郎公逍遙得很……”
“什麼?梅侯爺是為公事而去的。
”
“自然是為了公事,否則何須冠帶整齊地登門拜訪。
”
“這……要談公事,該到衙門裡去才是。
”
“侯爺新拜了西洋經略使,節略西洋和西南夷,其中有些秘密公務是要跟左侍郎秘密商讨的,所以才造府拜訪,否則以侯爺之尊,還要去屈駕拜會他不成,想不到曾侍郎倒會擺架子,現在侯爺已經到林禦史公館去拜晤,請他具本彈劾了,曾侍郎到大人府上的時間是個很重要的證據,大人隻要具實作證,就不會有問題的,打擾了,告辭!”
兩個人說了就走了。
曾應龍從内間出來,卻吓白了臉。
陳大其苦笑道:“錦衣衛行事無孔不入,梅侯是跟鄭三寶一起征西洋回來的,他們那個圈子咱們實在惹不起,小弟也無法為曾兄遮掩什麼,為今之計,曾兄還是趕快到林玉堂府上去,找到梅侯,自承錯失,道歉了事。
”
曾應龍道:“算起來我還是他長輩,要我去跟他道歉,這不是太丢臉了嗎?”
陳大其歎了口氣道:“曾先生要是受不得這些小委屈,就隻有等候參劾了,否則那些世爵公侯,聯合起來跟你過不去,你的日子就很難過了,這種事皇帝也不便為你撐腰,朝廷正在攏絡他們之際,曾兄實在不該去得罪他們的。
”
曾應龍沒有辦法,隻有滿懷委屈地一腳趕去。
左都禦史林玉堂是剛起來的,跟鄭和很好,也是鄭和的死黨之一。
鄭和要整誰的時候,他手下的密探自會搜齊證據,交給林禦史,具本參奏,十有十中,因為鄭和搜的證據十分齊全,使人無法脫逃的,因此也造就了林禦史鐵面之名,他的奏本提到誰,誰就遭殃。
到達林公館的時候,汝南侯的車駕儀從還在門口等着,曾應龍頭皮又是一麻,明知這一進去,黴是倒定了,一場閑氣也是受定了,但是也慶幸來得及時,如果等明天早朝後,林玉堂的狀子在朝房挂了号,撤都撤不回來了。
滿懷希望地遞上了名帖,裡面倒是沒有擋駕,而且連聲催請,曾應龍到了客廳中,但見梅玉身着侯爵服,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中間,林玉堂在一側相陪。
按照廷律,他的官階比林玉堂還低,既是這種正式的場合,他隻有依禮晉見了。
先向梅玉請了安,又向林玉堂見了禮。
梅玉冷冷地道:“曾侍郎來得正好,本爵出任新職,要用幾個人,本來是造府先作商量的,哪知侍郎公不在,本爵隻有先到林禦史這兒來報備了。
現在大緻已有了結果,名單在林禦史這兒,侍郎公跟林大人商量一下好了,本爵事忙,要先走一步……”
他說走就走,站起來淡淡點個頭,就這麼走了。
林玉堂恭送如儀,曾應龍少不得也隻有陪着站起送,梅玉也不客氣讓他們一直送到大門口,才吩咐儀仗起行,揚長而去。
林玉堂和曾應龍一直彎腰相送,等他走遠了,才直起腰來,曾應龍的臉都氣得雪白。
林玉堂看見曾應龍的臉色,知道他心中的感受,笑了一笑道:“曾大人,這倒怪不得梅侯爺擺架子的,他初次投帖造府,是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