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父的當然可以,甚至為父的還可以為他另外安裝一條手臂,使他不緻殘廢。
”
“那又何必要犧牲他呢?”
老者一歎道:“甫兒,你要知道他的手臂是被移到你身上去了,縱然為父的再給他一條手臂,也必将大不如前,那時他心中必存怨恨之念,把這樣的一個人留在身邊是很危險的事,為父甯可犧牲他的好。
”
少者一歎道:“孩兒覺得對他很抱歉。
”
老者道:“千萬不可有這種心,甫兒,無毒不丈夫,隻要事情對我有利,任何代價都不惜求之,而且也不可存婦人之仁,歉疚之心,否則你就不夠資格成為白蓮教傳人。
”
“是的,爹,孩兒不過說說罷了,不會真放在心上的,對了,爹,外面的炮聲好像停了。
”
老者道:“停了有一陣子了,當初我選這個地方建為總壇,就是防到有今天,那一道懸崖天險,可以阻隔幹軍萬馬,梅玉縱然人多,又能奈我何?”
“爹,梅玉不是個輕易肯罷手的人,他有大軍,有大炮,我們實在不該去惹他的。
”
老者道:“我是上了段金花那老梆子的當,以為她能夠制蠱,我們掌握了幾萬苗人,足可跟他碰一碰,哪知段金花盡是在說大話,弄得我們處境如此狼狽。
”
“現在我們要怎麼辦呢?”
老者道:“撐一天算一天,隻要有個三五天,你的胳膊能運用自如了,我們再求脫身了。
”
“脫得了身嗎?我們是身在絕地。
”
老者微微一笑道:“絕地不會絕我們父子的,就在這屋子裡,有一條暗道直通地下,有一條皮筏在那兒,可以用來過激流逃去,隻是這皮筏隻能載兩個人。
”
“那其他的人隻有舍棄不管了?”
“小甫,你又來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在這邊夷也沒什麼混頭了,我們還是回中原去發展了。
”
“中原還有什麼好發展的?”
“小子,你不知道,為父的并不想在海外立足,早就在中原設好了基礎了,我在海外的曆年積蓄,也陸續運回中原了,江南江北二十四個州府,我都設有大生意,召集了一批弟子,趕快把手養好,咱們回中原去吧!”
韓玉玲聽得忍無可忍,突地現身喝道:“老賊,你打得好如意算盤,想抽身一定了之,把命留下來吧!”
她這一收法,梅玉等人的身法也現出了,一腳踢開了門,沖入屋中。
屋中這老少二人正是易天方和易小甫父子,見了梅玉等四人,不由臉現驚容,易小甫的斷臂處雖然新裝了一條手臂,卻還不能使用,用布條困束在身上,坐了起來,用左手指着他們讷讷地道:“你……你們怎麼來的?”
梅玉笑道:“易小甫,你用竹竿彈射飛過來,我又用竹竿把你彈送過來,高來高去,這二十多丈的懸崖,可不是什麼絕路,難不倒人的。
”
易天方已經收起了驚慌之色,一拱手道:“梅元帥,冒犯聖光寺之舉,實在是老朽誤聽段金花那老婆子之言,現在小兒已經殺死了段金花,玉佛也就在那邊的神壇上供着,我白蓮乃佛門弟子,對菩薩很尊敬的。
”
屋子的一角設有一處神壇,聖光寺的玉佛果然供在上面,可是梅玉也看見了壇房柱子上綁着的那名血淋淋的漢子,不由己泛怒色。
易天方道:“盜竊玉佛,是老朽這大弟子黃再興膽大妄為,老朽也将他處死了。
”
韓玉玲怒聲道:“老賊,你還敢狡辯,告訴你,我們是用木石潛形術進來的,而且已經進來多時,你的一切罪行,剛才都在你們父子的談話中自行招供了,因此你不必再費心辯解了,乖乖地伏法吧。
”
易天方苦笑一聲道:“公主聽見了也好,你是白蓮正統傳人,就該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祖師爺傳了來的,并沒有違反道統之處。
”
梅玉道:“胡說!你以邪法蠱惑無知苗人,還在這兒殺人制藥,殘害孕婦,剖腹取胎,種種邪惡的手段,簡直令人發指。
”
易天方苦笑道:“梅元帥,白蓮教的一切本是邪惡的,那要怪你的嶽父大人,可不能怪我。
”
韓玉玲怒聲道:“掌教令符在我手中,我已經傳令所有弟子,不準再行使那些邪惡的行為,你卻依然故我。
”
易天方道:“公主,老朽是令祖的直傳弟子,與令尊同輩,大家不相隸屬。
”
“可是你們總在白蓮玉符的管轄之下吧!”
“令尊在接任教法,并沒有正式召集弟子,宣告視事,所以凡教祖之下的弟子,人人皆可自立為主。
”
韓玉玲臉泛殺機道:“易天方,我不跟你多說廢話,我隻是來執法清理門戶。
”
易天方也冷笑道:“那就鬥鬥看,誰怕誰了。
”。
說着急走到易小甫的身後,伸手一拍他的頭項,但聞一聲輕爆,易小甫的頭上沖起一蓬血雨,血雨中有四條人形的鬼影,分别向着四個人撲去。
韓氏姐妹見狀大驚,雙雙搶身護住了梅玉和姚秀姑。
而且也同時咬破了舌尖,噴出兩蓬血雨,裹向那四條鬼影,鬼影在血雨中掙紮了半天,才慢慢委地而滅。
梅玉一直在旁邊靜觀其變,不過也相當震驚于術法之可怕,他起初以為所謂術法,隻是一種迷惑神智或神覺的障眼術而已,隻要采取不理不睬的方法。
自能不受其影響和傷害,直到此刻,他才改變了觀念。
那幾道鬼影伸爪撲來之際,他曾不自而然地舉起武器去格架過,在感覺上,那鬼影好像不是虛幻的,而是真正的實體,一種兵刃不傷的實體,他的劍曾經砍在鬼影的手臂上,就像是砍在一根粗麻繩上一般,有一股柔韌的勁力将他的劍反彈回來,而鬼影隻發出一聲痛-而已,沒什麼受傷的樣子。
他的肩頭曾經為鬼影擊中一拳,感覺上很痛,他解開衣服一看,被擊處已一片淤青,可見那一擊之重。
這些鬼影已經到達能直接傷人而不自傷的境界,由肩頭的那一擊的勁力看來,若是擊在要害之處,被擊者必死無疑,而自己砍出的那一劍卻無法傷得了對方分毫。
這是何等可怕的對手,何況易小甫還能以一化四,若非韓氏姐妹也跟來化解了,單憑這手,他與姚秀姑就無法抵擋了。
易小甫的身軀已砰然倒下,頭頂上有一個洞,看樣子似乎很深,奇怪的是既無血漬流出,也沒有腦漿流出,好像他整個身子是幹空了。
韓氏姐妹都是十分委頹,站都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下喘息不止,姚秀姑上前扶住了韓玉玲道:“妹子,你怎麼啦,不要緊吧!”
韓玉玲低聲道:“不要緊,易天方太狠毒了,居然犧牲了他的兒子,施展了血魂魔煞宏大法,要跟我們同歸于盡,我們迫不得已,隻得施展追魂血羅,那是我們修道者精魂之所聚,雖然消滅了魔煞,我們自己也元氣大傷。
”
說着慢慢地站起來,在屋中展開了搜索,易天方已經走得不知蹤影,梅玉和姚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