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彪仍然昂着頭叫道:“就算你是元帥,也不能随便欺負良民。
”
梅玉冷笑一聲道:“很好,你知道自己是良民,民見了官,自然就該跪着說話。
”
吳三彪頓了一頓才道:“你是明朝官吏,我是暹羅的百姓,我幹嘛要對你下跪。
”
梅玉道:“我雖然是大明的官兒,卻是大明派駐西南諸夷的都護使,西南諸夷番邦,都受我的管轄,你是暹羅的百姓,自然也受我的管轄。
”
吳三彪為之語塞,片刻才道:“梅元帥,聽說你以前也是江湖人,對江湖朋友十分客氣,沒有一點官架子,哪知見面不如聞名。
”
梅玉一笑道:“本帥一向敬重江湖朋友,現在也是一樣,那是對一些自尊自重的江湖人而言,如若是江湖強梁惡霸,碰在梅某手上,梅某也一定會施以懲戒。
”
“我怎麼是強梁惡霸了?”
“你的行為就像,你一聲不響,徑自闖進了我的住房。
”
“這……我沒看見有人,門又是虛掩着。
”
“門虛掩着就可以直闖而入了嗎?你明知道屋中有人,而且還有女眷,你這種行為,殺之也不為過!”
吳三彪叫道:“這就犯死罪了?這是我們東家的店。
”
“店是你們東家的,但租給了我,就是我的了,現在講,你要來做什麼?”
“不做什麼,凡是有陌生客人來住店,我都要來問問。
”
“這是官府規定的?”
“不是,是我們東家萬寶财老爺子規定的,他是普安集上的最大富戶,集上的生計,有一半是他的。
”
梅玉冷笑道:“隻有官府才有盤查過往客商的權利,這萬大戶既非官吏,管得未免太多了。
”
“店是萬老爺子的,對住進來的人,他總有權利問問清楚的,萬老爺子雖非官府,可是這地方沒有官人,萬老爺子憑他的聲望多費點心,維持地方安甯,這總是好事吧?”
梅玉一笑道:“不錯,這的确是好事,可是你不會辦事,把事情辦砸了,你若要來詢問我們的底細,應該先在門外敲門打招呼,取得允許後才進屋子,這不但是江湖禮數,也是做人最起碼的禮貌。
”
吳三彪低頭不響了,梅玉又問道:“你以前也是這樣對待别的客人嗎?”
“以前來住店的都是一些熟的客商,根本無須盤問。
而且都是店中掌櫃的事,也不歸我管,今天因為你們較為特别,所以我才來問一問,因為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如何問,請元帥原諒。
”
他的口氣終于松了下來,梅玉微笑道:“原來你是第一次幹這種工作,而且也不是你本分的工作,那本帥就略施懲戒,給你一個教訓吧,玉玲,施刑。
”
梅玉比一下手勢,韓玉玲劍光輕掠,韓金玲則一腳踢出,吳三彪的身子被踢起半空四五丈高,等他翻了幾個勁鬥,雙腳落地時,卻又痛得啊呀一聲,坐倒在地。
他的一雙腳跟處,被鋒利的劍刃各劃過一道口子,流血倒是不多,可是已無法站立了,最狠的是韓金玲的那一腳,驟然踢出,吳三彪的武功造詣很高,那一腳沾體時,他已運了氣,不僅沒受傷,還穩住了身形,但就是這一穩,使得斷了的腳筋縮入了體内,再也無法拉出來。
換言之,他這一生也無法施展輕功提縱,而且也将比平常人更加辛苦困難地走路了。
吳三彪一知道自己受的是什麼傷時,臉色騾變,脫口罵道:“梅玉,你這匹夫,好惡毒的手段。
”
梅玉神色一莊,嚴聲道:“住口!吳三彪,本帥剛破了萬方山莊,對白蓮門下弟子,都是殺無赦,本帥隻要了你一雙腿,已經是特别寬宏了,本帥絕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但是也絕不姑息為非作歹之徒,你現在去告訴萬寶财,限他半個時辰來向本帥報到,若是他敢不來,本帥立将率軍,蕩平普安集,雞犬不留。
”
吳三彪還要開口,梅玉又沉聲道:“快滾!你隻要再說一個字,本帥立刻要你身首異處!”
這下子算是吓住了吳三彪,手足并用,爬着走了。
姚秀姑這才由内間出來,籲了一口氣道:“爺,你知道他是白蓮門下?”
“我不知道,口供中隻供出萬寶财是易天方的弟子,沒有帶上别人,可是我的推斷也不會錯,這家夥能夠躲過你一連串的流星彈,功夫的确紮實。
”
“功夫好未必就是白蓮教門下。
”
梅玉笑道:“這個吳三彪以身手而言,放之中原,足可列為一流高手,如果沒有特殊的目的,絕不可能留在窮鄉僻野,當一個教師打手,除非他是白蓮門中弟子。
”
姚秀姑道:“爺說的這個道理,仍是太牽強了。
”
梅玉道:“我還有一個理由,就這吳三彪進來的态度,他既不敲門,又不通告,直闖而人,似乎是把我們當做好吃的果子了。
”
“萬寶财在此地坐尊獨大,他門下的教師爺自然也蠻橫一點,這倒不足為奇。
”
“假如他的武功平平,如此嚣張倒也不足為奇,但他是個一流高手,就不該如此了,能具有此等身手、修為,見識都有火候了,我們鮮衣驽馬,腰懸刀劍,讓人一看就知道是頗有來頭的,他實在不該如此莽撞。
”
姚秀姑這才一怔道:“不錯,還是爺細心,這個吳三彪果然是有問題了。
”
梅玉道:“吳三彪故做粗莽無知狀,實足以表示他們做賊心虛,想掩飾一些事。
”
“有什麼好掩飾呢?”
“自然是易天方的行蹤了,他一定是來過此地了,我們一到,萬寶财已經知道了,卻故意來上這一手,想表示他們不認識我,也與易天方無關。
”
韓玉玲笑道:“爺還真不錯,見微知著,從一點小事,居然能想出這麼多來,回頭那個萬寶财來了……”
“他自然會矢口否認的,可是在我面前玩花樣,卻不是簡單的事,我會叫他無所遁形的。
”
他又跟三個女的商量一下,作了一些指示。
可是這些指示卻無所發揮作用,他們等了半個時辰,甚至于一個時辰過去了,萬寶财仍然沒有來。
這下子梅玉倒沒轍了,雖然他發下了雞犬不留的狠話,卻沒有帶人來,光憑他們四人,要血洗普安集,可沒有那麼容易,再說也沒有道理,普安集上,未必人人是白蓮教中弟子,在未經調查屬實前,也不能見人就殺。
想了一下,梅玉終于有了計較,他帶了三員女将,直接就向萬家大院行去。
萬家大院是萬寶财的住宅,很大的一片院,裡面都是木架的平房,在夷區苗寨之中,建材都是以竹木為主,就地取材,到山上砍伐即得。
萬寶财的家宅起得比人家氣派一點,一樣是木屋,他還是蓋起了兩層。
他和老妻,一子一女住在後進,前進則是他家中的聘雇司賬,教師與夥計長工的住宅,有的也是拖家帶眷的,所以萬家大院,倒是名副其實的大院子。
梅玉到了那兒,院子裡的人大概也從吳三彪的口中知道了經過,對梅玉不敢再發橫了,一個個都是戰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