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劫這四條船我問心無愧,擄獲物除部分償還商家外,還多下來的東西我都編列在冊,裝箱封存,原想找個靠得住的人專送京師的,總監來得正好,可以把東西帶回去了。
”
鄭和道:“大概價值有多少?”
“我沒有詳細估計,因為有些東西是寶石機械珍玩,時計,那是沒有定坐的,在燕京,可能就值錢一點,我的初步估計,大概是兩億之數。
”
“兩億,是金子還是銀子?”
“自然是銀兩,假如是金子,豈不是連整個大明江山都可以買下來了?”
鄭和長長的籲了口氣道:“是!是!咱家實在是太吃驚了,怎麼也沒想到會有這麼高的代價。
”
“一艘盜船由西到東,見船就搶,每次收獲,總是幾百萬兩,得手之後,他們把笨重的貨物在就近的港口賣出,換成珠寶細軟,經年累月下來,收獲自然可觀,我擊沉了六條船,俘獲了十條船,收獲自然不少,這還隻是一半,還有一半被我發還給民衆了。
”
鄭和道:“不得了,國庫一年收入,也不過是億兩左右,你竟然有國家兩年的收入,太不可思議了。
”
“這筆東西現在還不是錢,要等賣掉之後才是銀子。
”
鄭和想了一下道:“這倒也是,光是把這批珠寶珍玩呈給宮中,皇帝不識貨,也顯不出元帥的功勞了。
“不!元帥是當仁不讓,而且這次的功勞也必須争取,潞王朱槿對你這西南夷都護府很感興趣。
”
“他有意思就讓他來幹兩年看看。
”
“元帥,這不是賭氣的事,潞王手下将兵九萬,食邑有六個州,以前因為擁立今上,現在有點恃功而驕,皇帝對這個老弟很頭疼,倒并不反對把他調遠一點,免得放在跟前作怪。
”
“這麼說朝廷也有此意了?”
梅玉口中說得輕松,心中還是緊張的,最主要的還是為了他的大哥――聖僧建文帝。
若是西南都護易人,聖光寺在這裡就岌岌可危了。
鄭和歎了口氣道:“皇帝是有這個意思,這是一舉數得的:
“第一,調開一支重兵遠離中原,減輕朝廷的壓力。
“第二,潞王與沐王府素來不和,置重兵于西南夷,可以相互制衡之效。
“第三,朝廷可以收回那六個州,每年又多了幾十萬兩的稅收納貢。
”
梅玉歎了口氣道:“皇帝倒真會打算盤。
”
鄭和道:“是的,皇帝計算很精明,不過卻不是為了他自己,而真心是為充裕國庫,他在該花的地方很大方,例如修長城、浚江、淮河、黃河,開水渠等國防民生大計,動支幾千萬,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
“也難怪他的錢老是不夠。
”
“所以你這兩億銀子人庫,他會高興得從夢裡也笑醒過來,不過這些珠玩若是人了庫,就不能變賣了,否則傳出皇帝賣東西,帝家威嚴何在?”
梅玉笑道:“這倒也是,有幾件值錢的玩意兒,都是獨一無二的,如果在延上公開展示之後,以後連偷偷地賣掉都不行,看來還是必須先脫手才行,總監可以……”
鄭和連忙道:“咱家不能經這個手,因為咱家職司密探,皇帝最忌密探人員插手财務,因為那樣最易生弊端,咱家也深以為然,所以咱家想還是元帥自己經手的好。
”
“我自己去?”
“是的?這麼一大筆銀子,元帥還是自己跑一趟的好,那是打消潞王野心最好的方法。
”
“這個我又不懂了。
”
“光是海上就有這麼好的收入,皇帝如何舍得交給别人呢?
潞王那人極不安分,絕不會像元帥這樣涓滴歸公的,如果他在邊夷而手中又有了大批金銀,必然會更不安分,所以皇帝絕不會考慮他出任西南夷了。
再者,此行還有一個好處,潞王謀元帥甚力,京中同文館中,住了幾個外國人,在他的支使下,投告元帥的劫财殺人,皇帝是派咱家來了解一下,元帥正好親自去辯解一番。
”
梅玉深思片刻後才道:“好!看樣子我也是非跑一趟不可了,就等總監公畢,總監的便船回來。
”
鄭和此來的主要目的為裝取藏金,然後有幾個地方尚未臣服拜貢,以天朝雄大的軍力,倒是不能克服這些問題,很快就公妥回程了。
梅玉也搭乘了便舟東旋,船隊在天津衛入港,但梅玉的那條船卻在東海就折向,在連雲登陸,然後一直車馬陸行,直抵揚州。
綠楊城郭,十裡珠簾,這座曆史古城一直就是繁華的代表,原因無他,隻因為他掌握了全國最重要的民生必需品的運彙中心――鹽。
不吃飯會餓死,不吃鹽也會病死,而不吃飯還可以用雜糧代替,不吃鹽卻無物可代。
揚州不産鹽,然而它卻是鹽的轉運中心,所有的大鹽商都集中此地,而鹽商們個個都富可敵國。
揚州有全國最豪華的宅第園林,也有着數不盡的大富翁,正因為有錢人多,那些專為有錢人辟設的行業也應勢而生,珠寶業便是其中之一,有錢人身上如果沒珠光寶氣,那就等于是讀書人不着青神頭巾,襯托不出身份了。
揚州有很多家很有名的珠寶号,賺了揚州人不少的錢,可是這一天,獅子林卻讓所有的珠寶者黯然失色。
獅子林不是珠寶号,它隻是一所很有名的園林,以前是一位大官所有,那位大官後代子孫不肖,保不住家宅,所以這園林已數易其主了。
現在的主人姓梅,字雪雨,是位世家公子,也是揚州一位名士,詩書畫都很有造詣,家世豐厚,祖籍金陵,梅公子在鄉試高中會元之後,就無意仕進,心慕揚州風月,買下了獅子林,住在裡面過他的悠遊歲月。
他平素就交遊廣闊,家中請了最好的廚司,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