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意在懲罰他了。
”
這時外面人聲鼎沸,亂了起來,梅玉知道是小王爺因為兩次暗襲都失敗,可能惱羞成怒,要動用兵馬來對付了。
好在他在人城之前,也作了準備,向韓金玲作了個暗示,她也點了點頭,招手向空,射出了一溜信号火炮。
果然沒多久,院子裡進來了許多執戈披甲的武裝士兵。
小王爺則跟在一個老年王者打扮的人後面,指着梅玉道:“梅山白,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南昌城内行兇,我父王親自率軍來捉拿你了。
”
梅玉上前一抱拳道:“是王爺當面。
”
甯王點點頭道:“不錯,梅山白,聽說你倚仗令兄汝國公的勢力,藐視本爵,殺傷本府武師多人。
”
梅玉微笑道:“王爺當面來就好了,玉玲,把帖子呈給王爺。
”
韓玉玲應聲在懷中取出一份飛金大紅拜帖,甯王詫然接過一看,中間一行是“欽封一等汝國公兼西南都護使梅玉率妾欽封一品韓國夫人韓玉玲、韓金玲頓首拜上。
”
甯王吓了一跳,連忙道:“原來是國公及兩位夫人!”
梅玉道:“卑職進京述職複旨,事了返回任所,因為卑職不喜拘束,所以才與所部軍卒分開,便衣單行,攜了兩名小妾,順道遊覽了一下沿途風光,沒想到在九江得罪了世子小王爺,本來是想到南昌向王爺當面請罪的,因為天色已晚,不便立刻拜詣,才想在旅邸中住一宿,明晨再整裝往叩,哪知道小王爺連夜就……”
這時小王爺搶着道:“父王,别聽他胡說,他明明是汝國公的堂弟梅山白,不能憑一張拜帖就證明他是國公了。
”
梅玉一笑道:“卑職知道沒有身份證明,很難取信王爺的,好在這次蒙聖上錯愛,特派錦衣衛指揮使鄭文龍大人率部秘密同行作伴,由他來證明卑職身份就不會錯了。
”
他對着夜空拍拍手,院子裡像飛鳥落下了一隊人,為數約在十數名之多,正是穿着制服錦衣衛,指揮使鄭文龍上前一拱手道:“參見王爺,參見國公,夫人。
”
甯王是認得鄭文龍的,駭然失色道:“這真是汝國公和二位夫人了。
”
鄭文龍道:“是的,國公這次解送西南海盜窖藏返朝,數量高達億兩黃金,是國庫三年的收入之和,聖上十分敬重,故而特派卑職護送國公返回任所。
”
甯王臉色如土道:“汝國公,小兒無知,冒犯虎駕,實在該死,畜生,還不快跪下向國公賠罪!”
小王爺隻有跪了下來。
韓玉玲嘴快道:“小王爺冒犯我們倒沒什麼,不過他有很多行為,倒的确是百死莫贖。
”
甯王臉色一變道:“是的,本爵也知道他做了許多該死的事,這都是本王疏于管教之過。
”
他忽地拔劍一揮,将小王爺的首級砍落了下來。
然後朝梅玉一拱手道:“小兒該死,由本爵親手執刑了,人死不計其過,國公是否能高擡貴手了?”
梅玉想不到他會殺死自己的兒子的,隻有呐呐地道:“卑職不是這個意思。
”
甯王歎道:“本爵知道,本爵是自己要這麼做的,本爵有三個兒子,就是這個老大最不安分老實,本爵本來也想撤銷他的世子身份,難得各位在此,就請做個見證。
”
鄭文龍沉吟了一下道:“世子既已身死,卑職就向聖上報奏是暴病身故,王爺也盡早向朝廷中奏另立世子。
”
甯王色動道:“多謝鄭大人,但不知汝國公尊意……”
梅玉忙道:“卑職是返回西南任所,微服簡遊匆匆而過,既未見過小王爺,也沒敢驚動王爺,所以在卑職而言,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
鄭文龍笑道:“對!什麼事都沒發生,王爺,國公說得最好,您也請回去,把小王爺招來的那些愛鬧事的江湖人打發走,以後自然就沒事了,卑職在回奏聖上時,也不必承擔什麼幹系了!”
甯王連連點頭道:“本爵懂得,本爵懂得,多謝各位成全,他日本爵自當好好謝謝各位!”
鄭文龍道:“王爺太客氣了,過一兩天,卑職自當面詣王爺,将卑職的奏章,先給王爺過目一下,王爺也明白,今上察事神明,有些事是瞞不過的,隻不過小王爺已死,事情等于算是過去了,相信對王爺不會有妨礙了。
”
甯王歎了口氣。
目中隐有淚意道:“其實本爵年事已高,已沒有什麼雄心壯志了,就是這畜生不安分!這樣本爵就在府中恭候大駕了。
”
他拱拱手,把院中的殘屍都帶走了,撤走了兵士,店家才戰戰兢兢地帶了夥計,連夜挑水來沖洗地上的血迹。
梅玉将鄭文龍邀人屋中謝道:“多虧大人來得巧,否則甯王一定會殺我們滅口的。
”
鄭文龍笑道:“這一點國公倒大可放心,在他所率的軍事中,就有一些是錦衣衛的人,必要時自會保護國公的,倒是甯王這老兒很拿得起放得下,一看情況不佳,居然拔劍先殺了他的兒子,以求脫罪。
”
“脫得了嗎?”
“脫得了,事實上他自己一直沒做表示,始終是由他兒子出頭,所以他往兒子頭上一推,皇帝會原諒的。
”
梅玉歎了口氣:“帝室富貴,也無謂得很。
”
鄭文龍也歎道:“本來就是如此,以家叔而言,早就到達了權勢的頂端,可是他老人家仍然不敢有半點松懈,随時随地都有可能被人擠下來,朝臣親貴中,他的朋友固多,但敵人也不少,他想不幹,皇帝又不許,做人難得很。
”
兩人感歎一陣後分手了。
梅玉一路很平安地回到暹羅都護府,先去拜見了大哥聖僧建文,跟方天傑等兄弟聚了幾天才回任所,他新增的大軍也開到了。
有了這批生力軍後,他才是真正的威震南疆了。
建文帝一直老死在邊夷,他死後,聖僧制度取消了,無人再以為繼,隻不過高僧制度仍流傳于南洋,僧人在南洋仍司教化之責,地位極為崇高,尤其是暹羅,佛教不但是國教,連國王也必須一定落發為僧,齋戒禮佛。
鄭和後來又出洋三次,先後共計七次,表面上的目的是宣揚國威,傳播中華文化,但實際上卻是為了建文帝而來的,永樂帝對這個流亡海外的侄兒,終究是不能放心的。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