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響,即使内功精湛,聽覺靈敏的高手也不易察覺。
但楚無情在天山所練的功夫,是以耳目聞明敏為基礎,所以他聽到了。
李嬌嬌正陷入意亂情迷,根本渾然無覺,見楚無情突然用手按在她唇上,猶自露出詫色道:“幹嗎……”
楚無情無暇示警,突将她一抱,雙雙翻滾至床邊的地上。
就在同時,“嗖嗖”兩聲輕響,似有什麼極細小之物破窗射人,目标正是他們剛才坐的床邊。
楚無情一個挺身,跳起就抓了擱在床旁的佩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破窗追出。
夜色朦胧,隻見兩條人影已躍上屋頂逃去。
楚無情怒從心起,一式旱地拔蔥追上屋頂。
不料逃去的兩人正是誘他急起直追,屋頂上暗處早有另兩人伏在瓦面上守着,一見有人追上立時狙擊。
他們用的是苗人狩獵“吹管”,射出的毒針見血封喉,歹毒霸道無比。
幸好楚無情練就聽風辨位奇能絕技,及時一閃身,揮劍将疾射而至的兩枚毒針擊落。
兩名蒙面狙擊者自以為百發百中,從未失手過的吹管毒針,竟被楚無情揮劍擊落,使他們大感意外,以緻顯得倉皇失措。
楚無情的劍已出鞘,撲身就向其中一人刺去,這人剛抽出腰間苗刀,劍已抵在他胸前。
楚無情厲聲喝問:“誰派你來的?”
這人驚得連連張動嘴巴,卻發不出聲,不知是吓呆了還是啞巴。
另一人卻從楚無情背後撲來,掄起苗刀就猛刺。
楚無情反手一劍,那人便應劍而倒,竟然連慘叫聲都未發出。
“嗖嗖”兩聲輕響,二條人影飛身上屋,正是聞聲趕至的李秋鴻與郝思文。
楚無情已挑開狙擊手的蒙面,郝思文江湖閱曆甚豐,一眼就認了出來:“原來是苗嶺四啞!”
果然四名狙擊者全是啞巴,難怪他們出不了聲。
李秋鴻見楚無情無恙,且苗嶺四啞一個受制,一個中劍斃命,另兩人已逃走,遂道:“無情,放這家夥走吧!”
楚無情道:“弟子尚未問出他們是何人指使……”
李秋鴻淡淡一笑:“何必問,絕對是那朱大發。
”
郝思文接道:“沒錯,苗嶺四啞是苗疆一帶出名的職業殺手。
在苗疆沒什麼好混的,跑到中原來專幹殺人勾當。
據我所知,朱大發曾在苗嶺發現一座金礦,因而發迹的,這幾個殺手必是他花錢雇的無疑。
”
楚無情向那狙擊手怒哼一聲,喝道:“帶個話給朱大發,不必再搞這些鬼蜮伎倆了,等劍會之後,我自會去找他,快帶着你同伴的屍體滾吧!”
那狙擊手雖不能說話,卻聽得見,吓得連連點頭,忙不疊背起同伴的屍體,就飛也似地逃去。
三人躍下屋頂,同回楚無情的房間,隻見白素娟與李嬌嬌正在燈下查視兩枚三寸長,尾端綁有羽穗的毒針。
白素娟見他們三人從窗口躍入,即道:“這針上淬了苗疆的蠱毒,比我簪上的蛇毒,厲害何止十倍!”
李嬌嬌急問:“楚大哥,刺客追到沒有?”
楚無情道:“來的是苗嶺四啞,行刺的兩個逃得快,目的是誘我追上屋頂,好讓守伏在上面的另兩人下手。
結果一個挨了我一劍,另一個也被我制住,命他把屍體帶走了,免得替客棧惹上麻煩。
”
李嬌嬌這才松了口氣,不再多話,以免被父親追問她怎會在楚無情房間裡。
幸好李秋鴻并未追問,隻囑楚無情早些休息,夜裡多加留意,便偕同妻女和郝思文出房,經這兩次驚擾,整夜總算不再有事。
第二天一大清早,各人就起身準備停當,結賬離開了客棧。
仍然是六人八騎,由郝思文前引,向泰山進發。
剛走出泰安城,就發現一夥騎士,都是身佩兵刃,在護城河岸上守候着,那些人都是李秋鴻介紹出去的門客。
李秋鴻皺皺眉頭,一個中年漢子似乎是他們的領班,策馬過來拱手道:“莊主,别人都是成群結隊,浩浩蕩蕩而去,如果就是您六位上去,氣勢雖不輸人,卻顯得我們太忘恩負義了,您就讓我們跟着,到時候吆喝兩聲也是好的。
上陣全仗子弟兵,咱們不能太丢人。
”
李秋鴻隻得點點頭道:“徐彪,你們跟着可以,隻是不許多事,更不得随便跟人嘔氣。
”
徐彪見他答應了,顯得十分高興,連連點頭道:“一定,一定。
我們都是莊上出去的,還會不遵莊主的約束嗎?沒有莊主的吩咐,我們誰敢多生是非?”
後面那列騎士則一聲歡呼,有人在鞍下取出一面綢旗,縛在劍身上,用手高舉着,策馬前行,大批的人随後排成兩人一列的整齊隊形跟着,旗幟被風吹展開來,是一面杏黃底,兩面繡着黑字的三角旗,一面是個很大的北字;另一面則是李秋鴻三個較小的字,十分鮮明奪目。
李秋鴻皺眉:“這是幹什麼?”
徐彪道:“這是小的們一點請求,我們每人都準備了一面,到時候,表示與莊主榮辱相共。
”
楚無情道:“也許我會使你們失望呢!”
徐彪笑道:“不會的,就算莊主在論劍中屈居最末,我們也不會感到失望,因為我們在莊主這兒得到的已經很多,這面旗子是我們光榮的标志。
”
李秋鴻忽然問道:“徐彪,你想這次論劍,我會居于第幾位?别拘束,我要聽你說老實話。
”
徐彪頓了一頓道:“小的從沒有想這些。
”
李秋鴻道:“為什麼?”
徐彪幾度欲言又止,最後才道:“柳葉青的人已經對外作了這次論劍的預測,她說不管是誰奪魁,莊主必然是最後的一名,從以前兩次論劍的結果就可以看出來。
”
李嬌嬌立刻生了氣,大聲叫道:“這簡直胡說!柳……我師父未免太輕視人了。
”
她本來想直呼柳葉青的名字,但一個柳字才出口,自己覺得不太好,同時楚無情更輕觸了她一下,所以她改口非常快,但李秋鴻卻毫不在意,隻輕輕一笑。
徐彪立刻道:“柳葉青本人倒并不是這個意思,她隻說前兩次論劍莊主都心存退意,難免落在最後,卻沒有能勝過莊主,她認為莊主這次也不會刻意求勝的,但她的那些門客與朋友說來就不一樣了。
”
李秋鴻笑笑道:“聽别人這麼說,你們一定很難過?”
徐彪道:“難過是難免的,但是我們并不在意,而且更以立身莊主門下為榮。
因為我們在外接觸的人較多,以江湖口碑而言,大家對莊主的評價比任何一人都高,這使我們感到很驕傲。
所以莊主這次不要我們前去湊場子,我們非去不可,當然我們不是去幫莊主打架,但至少要讓大家知道秋鴻山莊不是沒有人。
”
李秋鴻非常感動,拍拍徐彪的肩膀道:“老徐,我很感謝你們的忠心,這使我感到以前并沒有做錯,雖然秋鴻山莊出來的人并不是個個都争氣……”
徐彪連忙道:“莊主,您千萬别誤會那些人,他們有時和白老爺的門客一起,跟着他們胡鬧,但都還有個分寸,絕不敢做出過分的事,而且這些行動事先都問過小的,是得到小的同意後才去的。
”
李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