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一場罕見的激鬥,雲飛揚劍如其名,一支劍使開時如吹起滿天狂飙,劍勢急且猛,滿天都是劍影,楚無情則是一個穩字,劍無險着,也沒有空着,往往在最适當的時機下發出最平凡的劍式,沒有顯示一點實力,但也等于顯示出最高深的潛力,因為平凡的劍式用在适當的時機,就顯得不平凡了,這是化腐朽為神奇的功力。
想從楚無情身上看出李秋鴻的造詣深淺是失敗了,這年輕人沒露過一手妙着,而最後也是以最平凡的劍式,削下了雲飛揚一绺發髻而獲勝,他隻表現了一個穩字而已。
看的人隻有外行叫好,内行雖然佩服楚無情劍路寬,應變迅速,内心不無怏怏之感,倒是落敗的雲飛揚還給大家看到了一點東西,赢得了較多的掌聲。
第五局平平,柳葉青的代表倒不是不認真,但技藝實在太差,楚無情在十招内輕而易舉地赢得了這一局。
北霸天李秋鴻得到兩勝點了,最起勁的是屬于秋家班的那些人,他們把李秋鴻的旗号插了兩面在面前計數。
第六第七兩局也是如此,黃三谷那邊的高手連出兩人,都是在狠攻之後,折在楚無情的劍下,而東西南三霸天似乎存心讓楚無情得勝,因為他們人多,不在乎輸幾場,黃三谷有十三個人,已經去掉六個了。
秋家班的計點旗已插了四面,個個眉開眼笑。
到了第八局開始,黃三谷派出了一個小孩子,也是那一對小兄妹中的女孩子,年紀才十三四歲,使的是雙劍,報出的名字是黃菊英,而且特别聲明是黃三谷的女兒。
白玉棠暗下派人知會了李秋鴻,告訴他見好即收,楚無情露的臉夠了,他的勝點也夠多了,意思是把楚無情換下來,看樣子白老太爺有意撈進第二個勝點。
李秋鴻很識相,立刻将楚無情換回來,讓他的夫人白素娟出替。
果然白玉棠遣出在太極門北陳四老之一的陳康平。
柳葉青派出了她的姨甥方明,樂九玄則遣出一個相當有名的西蜀劍客青城山主龍騰天。
這一局的陣容立刻引起了衆人的注意,陳康平與龍騰天都是頂尖人物,白素娟則是白玉棠的女兒、李秋鴻的夫人,方明雖然年輕,誰都知道他是柳葉青的惟一親人,将來可能是青蜂寨的繼任主人,雖然在秋鴻山莊待過一陣,劍式還是得自南霸天所傳的多,不會太差。
最不受注意的是黃菊英,每個人都以為她是黃三谷派出來應個景兒,絕不可能與其他四人相較。
偏偏她是第一場出賽,龍騰天與陳康平、方明都希望和她交手,因為他們不願碰上狠腳色,于是希望先幹一場。
結果是龍騰天的機會較好,一手摸出顆白子,笑嘻嘻地道:“小姑娘,在平常老夫實在不好意思勝過你,但今天不同,老夫為了要替樂兄争下一點,不得不委屈你了。
”
黃菊英人小鬼大,也笑嘻嘻地道:“龍伯伯,您手下可得留點情,無非是要我向各位前輩學點高招,您無論如何也得讓我湊滿二十招。
”
龍騰天大方地道:“沒問題,我一定照你的意思,二十招内絕不勝過你,再多可不行,我得留點精神去跟太極門的元老陳二先生好好讨教呢!”
他想象方明勝過陳康平的機會不多,一定是自己最後與陳康平決鬥,但方明卻微笑道:“龍莊主,你别忘了你在第三場要碰上李夫人,你過得了這一關嗎?”
龍騰天這才發現自己的話說得太早,雖然知道白素娟出場絕不會求勝,但人家最多是讓了代表她父親那邊的陳康平,未必肯讓代表樂九玄的自己,她是李秋鴻的妻子,自己把話說得太早,好像赢定了她,雖然白素娟的劍技從未在武林中聽誰道說過,但這番話總是不該出口。
因此他隻好解嘲地一笑道:“老朽本心想見識太極門的劍式,竟唐突忘記李夫人了,得罪!得罪。
”
白素娟微微一笑,不作任何答複。
但方明又開口道:“龍山主,你的确想得太急切了一點,即使李夫人讓你一招半式,你也未必能見識到太極門的劍法,因為陳老前輩還得通過我這一關才能碰得上你呢!”
陳康平涵養不如乃兄,眉毛一揚,厲聲道:“小輩,你是說老夫一定會敗在你的劍下嗎?”
方明微微一笑道:“劍道雖有深淺,卻不以年齡為尊,平常我自然不敢對前輩太放肆,今天卻不同。
”
陳康平氣得直吹胡子,黃菊英卻笑道:“你們别急好不好,我與龍伯伯很快就結束的,馬上輪到你們了。
”
給她這一說,陳康平感到不太好意思,而白素娟朝方明看了一眼,顯出厭惡之狀,使得方明也不敢再逞口舌輕薄了,他到底在秋鴻山莊住過,對這位夫人自然而然地有着畏懼之感。
這是因為白素娟為人莊嚴和氣,雖無厲色對人,卻也不苟言笑,給人一種不敢輕侮之感。
方明對上一輩的情怨糾紛知道得較為詳細,他私下比較,也覺得白素娟比自己的姨母柳葉青可敬得多,柳葉青隻會發脾氣使人害怕,白素娟卻使人尊敬,難怪樂九玄不肯接受姨母的感情。
黃菊英倒是很講禮貌,躬身獻劍後道:“龍伯伯我要開始了,别忘記你答應的二十招。
”
龍騰天大咧咧地毫不在意,等到小女孩的劍攻進,他才發現對方出手淩厲之至,好不容易手忙腳亂地架開,黃菊英的第二劍又攻到了。
如此一連下去,足足二十招,都是小姑娘在主動攻擊,幸而龍騰天劍術根底很穩,經驗老到,才能勉強應付,但始終找不到還手的機會,眨眼又是十招過去,情況依然沒改變。
所有的人都為這小女孩刁鑽潑辣的劍式驚得呆住了,但見她兩口劍上下翻飛,纏得龍騰天狼狽萬狀。
更難堪的是這小女孩子手下緊,口頭也不放松,笑嘻嘻地道:“龍伯伯,二十招過了,您可不能再客氣了,大家都眼巴巴地等着看您名震天下的青城劍法,您為了讓我而不好意思施展,豈不是太叫看的人失望了嗎?”
龍騰天已被纏得汗流浃背,心情煩躁地聽她這番明捧暗損的話,哪裡還忍得住,大哼一聲,使出全身的勁力,猛地一劍,先架後撩,往黃菊英的面前推去。
黃菊英劍術雖刁,腕力卻不強,本來她是雙劍連攻,一口劍被強力架開,好像發了慌,連下一招也停住了。
龍騰天的本意是想從她的迫纏中解脫出來,蕩開對方的一口劍後,右勢推劍發招,用式雖兇而不險,想逼得黃菊英撤下另一口劍來自救,破壞她連綿不斷的攻勢而取得反攻的先手,因為這小姑娘發招太急,非此無以擺脫。
這種解法也冒了三分險,萬一黃菊英不及撤招,他的肩頭就不免要挨上一下,但如此一來,他的劍至少也能在小姑娘的要害上輕輕地挑上一劍,他手下頗有分寸,絕不想殺死對方,隻想以落劍的輕重來擊退對方。
這樣戰法以他的名望來說,似有以大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