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一興的長刀緩緩收攏,這是歸鞘的準備動作。
換句話說,他似乎已不想為那美女拼命了。
但他忽然胸膛一挺,刀勢開展。
顯然心意作了一百八十度轉變。
黃晉聲音中有點訝異,道:“你敢出手一拼本來并不奇怪,但你明明已經決定束手待斃,卻何以忽然改變主意?”
曹一興笑得大見慘厲,道:“這是因為鄭全之故!”
這句答話甚有波谲雲詭之妙。
黃晉禁不住睜大眼睛查看鄭全,但見那人除了一副兇狠的表情之外,别無他異。
這個人怎會使曹一興忽然由懦夫變成勇士?忽然由投降乞生變成甯死不屈?
董宏不必等到黃晉詢問,已經回答:“我也看不出來,真是莫名其妙!”
不過黃晉已經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現在向曹一興或鄭全探詢其故,他們大概不肯回答。
于是他離開窗邊,向曹鄭二人行去。
寬闊敞朗的軒堂内沒有聲音,也沒有人移動。
曹鄭二人長刀擺開,互相呼應門戶。
由于董宏已經退到一邊了,所以他們的注意力,暫時全部隻集中在黃晉他一個人的身上來。
遠遠坐在角落的六個女性,也都以十分驚訝的目光投向這些拿着刀劍的男人們。
一切好像都是幻夢景象,一切都沒有真實感。
那些男人們玩甚麼遊戲呢?
黃晉用光華耀目的長劍向曹一興鄭全二人指着,冷冷的道:“俗語說強将手下無弱兵,你們既然是戚家家将,我不敢太小看你們。
所以我不用普通的劍法,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強敵已經快要到達,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
”
像他這種話似乎很難接口談下去。
況且實在也沒有接口交談的必要。
曹一興低吼一聲,居然在對方話聲未歇之際揮刀攻去。
他刀勢宛如鳳凰展翅,側取黃晉左邊太陽穴、肋下以及腰間要害。
而同時之間鄭全刀光一閃,長刀以媲美閃電的速度抹向敵人咽喉。
這兩人配合得嚴密神妙之極,正如黃晉所說“強将手下無弱兵”,戚家将果然真有一手。
他們雙刀夾攻之勢雖然神速妙密,但黃晉還是能夠及時閃退。
隻不過黃晉卻仍然被雙刀綿綿兇曆攻勢籠罩着不得脫身。
一眨眼間黃晉已退了十二步,身子也快要碰到窗框。
此時曹鄭二人刀光宛若奔雷掣電,耀目生花,陣陣森寒殺氣真可以使膽小之人駭死。
又雖然這段時間甚是短促,旁觀者若是常人自是沒有能力及時有任何反應。
可是董宏并不是常人,故此當他眼見黃晉失利猛退而仍然不動聲色,好像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時腦筋夠快的人,當然看得出真正内情。
隻見黃晉在雙刀夾攻猛劈之下,突然一劍削出。
這一劍極是恰到好處,曹鄭二人有如蘇州虎丘那塊試劍石,齊齊整整分開兩邊。
這兒并非說他們身體都分開兩邊,而是嚴密兇厲的聯手刀勢忽然被這一劍隔開,變成互相不能呼應的兩個單位。
黃晉鋒快長劍忽然從右手到了左手,迅疾攻出三劍之後,又回到右手向右邊的鄭全連攻三劍。
曹鄭二人登時被迫退兩大步。
不過黃晉這種玩魔術似的劍法,不但沒有駭驚他們,反而使他們心中竊喜。
假如這就是“真幻雙劍”的絕藝,那就沒有什麼了不起了。
也怪不得真幻雙劍沒有什麼名氣了。
但這時黃晉忽然左手(沒有劍)食中二指捏劍訣虛虛一指,相距四五尺外的鄭全立刻慘叫半聲應指跌倒地上。
好像被一柄真的劍刺中了咽喉要害,馬上身亡一樣,連慘叫也隻能發出半聲而已!
如今隻有曹一興才知道錯了。
另一個應該知錯的人是鄭全,而他卻已經死亡。
說也奇怪,曹一興心中最想的事竟不是逃命,而是想知道鄭全中了那一記看不見的“幻劍”之後,咽喉有沒有流血?
本來他自己瞧瞧就有了答案,可是黃晉明晃晃的真劍忽已刺到咽喉要害,使得他連轉眼瞧看的機會也沒有。
他不得不奮力翻腕揚刀封架。
這一招刀勢竟從想不到角度出現,宛如火焰飛揚。
“叮”一聲,居然蕩開敵劍。
黃晉身子一側,左手劍訣極快隔空遙刺。
曹一興但覺胸口一陣尖銳刺痛,仿佛真被一把利劍刺入,登時全身氣力消失,手中長刀握持不住,“??啷啷”掉在地上。
他低頭看見胸口并無血漬。
這個意念閃過心頭之後,他也像鄭全一樣永遠躺下了。
× × ×
呼延長壽回想起剛才好想摸摸湖水,年輕的臉上不禁浮現響往的微笑。
那碧綠的西湖水一定很清涼,也一定像漂亮女孩子的臉蛋一般柔滑。
但呼延長壽卻不敢實現這心願。
因為湖水誠然澄碧可愛,然而若是掉進去,隻怕比起在情海中沒頂還要可怕。
于是他沿着蘇堤徐徐而行。
他以驚人的眼力,在極遠處早已經看清楚曹鄭二人是走入湖邊那一間屋宇。
反正陸路也可以到達,而他的水性卻又馬虎之至,故此還是下步走比較穩當。
他轉動念頭時其實已經站在軒外叢樹陰後面好一會,所以軒堂内發生的一些事情他也聽見了。
隻是不知道那崔憐花的臉龐,有沒有西湖那麼的秀麗?有沒有湖水那麼樣的柔順滑潤呢?
真幻雙劍秘藝似乎很奇詭難防,這是從鄭全和曹一興中劍死亡之刹那間,那種半聲慘叫情形推想而得的。
而且那黃晉董宏二人都能夠知道有強敵迫近。
這種超乎物質的本領,又可以想見他們内功方面的修為造詣。
關于這一點呼延長壽固然不敢小觑,卻也不至于太重視,原因是他本身也有這種本領呢!
現在他已感到軒内有兩種不同的殺氣,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