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都環繞着李不還的詭異劍法。
白白失去想想世上别的事情的最後機會。
那李不還劍光乍亮便自倏然消隐。
劍已經歸鞘,而賈三喉嚨則多了一個洞。
鮮血濺射數尺之遠,不過卻沒有一點能濺污李不還雪白的長衫。
那邊的水無争和石橋頂頭上的樊通情當然不會喝采叫好,就算李不還劍法再精采一倍,他們還是不會喝采的。
至于呼延長壽則大可以這樣做,一來那李不還三招殺敵的劍法的确萬分精采,二來鼓鼓掌叫叫好大可殺殺東海狂人銳氣。
可是他卻因為專心研究李不還劍法,所以忘記了做這些事。
水無争狂叫三聲,樊通情也狂叫兩聲,從橋上飄落。
他們的聲音兇厲野亂,入耳驚心。
顯然他們狂性已發,似乎已經不是正常人了。
呼延長壽聲響如雷,問道:“李不還,你使的是什麼劍法?”
他看來一點也不被水樊兩狂人的瘋狂叫聲擾亂。
李不還也是一樣,微笑應道:“這劍法叫做‘閃電七殺’,是區區的家傳幾招劍法呢!”
劍法雖然名為“閃電”,但并非說一出手就閃電那麼快攻出七招,這速度是指刺入敵人要害時,快逾閃電而言。
呼延長壽自是不至于弄錯,直到這時他才喝采叫好:“好劍法,真是舉世無雙的好劍法。
”
李不還眼見那水無争已經舉斧跨步,心中不覺一笑,你呼延老兄現在才喝采,是不是太遲了一點呢?
呼延長壽肋下所挾着的魔刀忽然滾落掌中,另一隻右手已抓住刀把。
他仍然面向着李不還,連頭也不回。
刀也未曾出鞘。
水無争腳步為之一窒,他并不在乎一斧砍死呼延長壽之後,才沖過去對付李不還。
可是此人刀雖在鞘,而宛如千軍萬馬的氣勢已經迫得人呼吸困難,顯然并不是輕易一斧劈倒的那類人物。
事實上水無争領教過魔刀的厲害,心知若能在苦戰之後獲勝,已是不易,所以他當然不存這種毫無可能的幻想。
水無争這邊受阻腳步一滞,那邊樊通情也已發動攻勢,連人帶鞭挾着一聲兇厲狂叫,由橋上躍落當頭罩撲李不還。
這個名列東海狂人集團七大高手之一的人,手中那條追魂鞭金光燦爛眩目,長達七尺粗如鴨卵。
假如是黃金打制,而又沒有虛張聲勢當真是實心的話,少說也有千兩以上,甚至二千兩亦不足為奇。
任何人有千把二千兩黃金在手,簡直不必做任何事,就可以享一輩子福。
雖然有些人不這樣想,手上縱有一萬兩黃金,事情仍然照做不誤。
卻也似乎沒有理由用那麼多黃金打制一條長鞭。
所以李不還甯可相信那條追魂鞭是鍍金的,并且又是空心的。
關于空心這一點,倒不是說低瞧了樊通情連黃銅也舍不得多用幾十斤,而是空心才可以有古怪。
例如鞭内藏有暗器或毒液之類的可怕東西。
他身子一轉踏在北邊方位,同時拔劍揮出,劍身一顫幻化出無數劍芒刃影,卻有如清波流水不帶一點殺氣。
金光也如電掣掃到,上中下铮然三聲,每一鞭都被劍波封住,全然無隙可乘。
樊通情瞪眼龇牙咆哮聲中,金鞭舒卷如疾風烈火,接續攻出七鞭,這七鞭一氣呵成,頓挫接續時全無間隙。
一時金光萬道宛如巨網,罩住了李不還。
七鞭之後又是七鞭,盡是攻招氣焰嚣張。
李不還的劍勢相形見绌。
雖然劍光有如春波綠水,還抵得住敵鞭迅攻,可是人人一望而知他完全采取守勢而沒有攻勢。
守勢就是被動。
被動則含有軟弱、失敗、順從等意思。
但守勢當然也有好處,例如敵人鋒銳之氣正盛,不宜硬拼。
這時就必須深拒固守,等到敵人銳氣衰竭才可伺隙反擊。
不過李不還似乎不是這種用意。
雖然他仍然施展這種平湖綠水的劍法,抵住樊通情一波又一波的攻勢(每一波剛好是七鞭)。
但呼延長壽和水無争都認為他并非堅守等候攻擊機會。
水無争跟樊通情等搭檔多年,一瞧樊通情強攻了四波仍然師老無功,這情形雖然不怎麼妙,卻也不算希奇。
可是樊通情一直咆哮而不是狂呼大叫,這一點才正是大大不妙。
呼延長壽認為李不還并非純屬守勢的理由,卻用嘴巴說出來。
他說:“好劍法,每一劍擋住金鞭,都是在第二節同一部位,真是好劍法。
”
李不還道:“我隻是怕你誤會,以為我隻有攻法而沒有守法,所以使出寒家家傳的‘十二辰劍’。
我這一招叫做春水碧于天,你不要見笑。
”
他能夠在守勢中從容說話,還能夠那麼客氣斯文,可見得他決不是苦守,而是大有餘力的守了。
呼延長壽以比常人響亮許多倍的聲音道:“你為何把你的劍法都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