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毀滅,真是值得開心的事。
李不還劍勢忽然一變,由上而下劃落。
不過劍尖嗡嗡嗡連響三聲,這一劃之勢也就變得毫不呆闆,而是有三蓬劍花光雨出現。
他這一劍好看也好,厲害也好,都先放在一邊。
最主要是劍路風格蓦然大變,就像是一個醜男忽然變成美女,或者倒轉來一個美女忽然變成醜男都一樣。
這當然是至為使人感受十分強烈,甚至沒齒難忘的印象。
無愁仙子纖指二十八變,不但盡被他封死,不但須得急急收招,還不得不退回尋丈距離呢!
這一來,便讓出門口任人通過了。
李不還微微躬身,道:“蒙仙子承讓了。
”
無愁仙子轉眸笑道:“好劍法,我們晚上在哪裡喝酒?松鶴樓好不好?”
李不還欣然道:“很好。
”轉眼向牆邊禅榻上的側峰老禅師望去,隻見他雙目微瞑,有如枯木。
似乎世間的一切都引不起他的興趣。
李不還仍然遙遙躬身行禮,大聲地說道:“請老禅師恕我驚擾之罪,在下就此告辭了!”
側峰老禅師連眼皮都不擡,直到李不還出去了,仍複如是。
無愁仙子也仍然站在原地,嬌靥上美如春花的笑容已經不見了,代之而起的是冷漠專注無限的冥思。
廳堂内全無聲息,過了好一會。
無愁仙子連咳幾聲,用一條潔白的羅帕掩住嘴巴。
咳完之後拿開羅帕,隻見帕上猩紅一片盡是鮮血。
杜三娘走過來看見了,低聲道:“??怎麼啦?難道受了内傷?”
無愁仙子搖搖頭,落寞地道:“他連一招都沒有攻出,我怎會受傷?”
杜三娘眼中閃動異樣的光芒,十分關切的追問道:“可是??卻吐了幾口血,這是為什麼?”
吐血很傷身體,尤其是内功修為方面損傷更大。
無愁仙子輕歎一聲,道:“他最後那一劍,我細思之下,不但‘一指百變’攻不過去,連‘一指千變’也不行,每一變我都想過了,還是不行!”
原來她是苦苦要想出指法破劍妙着,一共想了一千一百種變化,因此是用心過度而緻嘔血。
但她仍不放棄,黯淡眼神轉到杜三娘面上。
她又道:“??外号百手千劍,是劍道大行家,以??看來剛才李不還那一劍可有破綻可尋?”
那杜三娘身為纏綿毒劍門下高手,而纏綿毒劍數百年來盛名不衰,連“血劍”聲名也壓不過他。
(血劍就是血劍嚴北。
)
所以杜三娘自是劍道大行家,無愁仙子的話并非過譽。
杜三娘沉吟一下,才道:“我得花點時間想一想,但隻怕那時仙子??已早一步想出答案了。
”
她沉吟之時眼中曾經亮了一下,似乎另有所悟也别有打算。
無愁仙子細細長長眉毛輕輕皺起道:“他那一劍的風格神儀,與他家傳劍法迥不相侔,也絕不是中土五大劍派的法度……”
她一時又陷入苦思中。
一直以來木坐在前排的五個缁衣男衆,忽然間從座位飛起,五個人俱在空中翻身取出兵器。
一時刀光斧影,錘聲鞭響充滿廳堂。
五人之中有三個疾撲無愁仙子。
另兩個身法較慢一線,雙刀一鞭直取杜三娘。
由于他們慢了那麼一點點。
所以杜三娘還來得及瞥一眼無愁仙子那邊情形。
隻見那三個黑袍大漢身子快如炮彈齊齊撞向無愁仙子,急風中挾着長刀金斧和仙人掌的嘯風銳響。
他們角度不同,高低也不同,配合起來卻好像一個功力絕世而又有三頭六臂的高手攻出的一招似的。
單單是這等聲勢和殺氣,武林庸手當之者恐怕已經心膽俱裂而死了。
無愁仙子一指點出。
嬌靥上還殘留着微微迷惘和倦怠神色。
那三人攻擊的目标既是她,自是不可能看不見她的面孔和動作。
而他們大概有生以來現在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美女的颦蹙迷惘表情,有時比盛豔媚笑還要動人,還要迷人。
當此之時這類問題本來就算故意要想也想不來,但由于這隻是那三個黑衣人的感覺,便不必特地花氣力精神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