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用了五式,還有三式則已展開反擊。
向西首攻出的一劍快如閃電,卻被珠胎鬼奴青磷絡索封住。
但稍稍偏向北首的兩劍,其一迫得上弦鬼奴像流星般飛退數丈之遠。
另一劍光芒一閃,透竹連退八步,手中金槍已斷了一截,掉落地上。
透竹雖然沒有負傷,但心靈的創傷卻難以形容。
換言之,他的鬥志已大幅削弱。
兇悍之氣也消失殆盡。
銀界鬼奴迅即發出三聲尖銳短嘯。
所有還能站着的人一下子集結在方圓一丈之内。
擺出一個變幻不定的密集陣勢。
已能站着的人隻有六個,其中的透竹鬼奴雙手裡金槍也隻剩下大半截。
他們一定是很久很久沒有碰到如此倒楣丢臉的遭遇,所以每個人的神情既狼狽而又專注沉重。
銀界鬼奴占了最當中位置。
其餘五人在他四周不時移易位置,所以這個密集陣勢變幻不定,難以看出攻擊主力何在!
枯木先生雙手下垂,頭顱微歪,背脊彎曲如蝦。
一望之下,那意興闌珊天涯落魄的味道迫人而來。
唯一令人還不敢真的當他是落水狗的,便是炯炯有光的雙眸,無論如何落水狗一定不可能有這種懾人的眼神。
無愁仙子莺聲呖呖,道:“好一招‘斯人獨憔悴’,我記得這一招似乎是青城苦禅師的三大絕劍之一。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則是武當無上最秘神劍。
你究竟學了多少家派的絕藝呢!”
枯木應道:“??雖是道破我這一劍來曆,可見諒他們仍然破我不得。
”
無愁仙子笑聲盈耳,道:“我看未必……”
嬌軟話聲未歇,她已經飛到鬼奴們陣勢邊緣,皓腕乍現,玉指點出。
那金鏡鬼奴大驚舉盾,一錯眼間金盾已變了五個方位。
可是傳神變指有一指百變和一指千變,如果論到變化之快之多,恐怕她自認第二的話,就沒有人敢認為第一了。
無愁仙子一去一回,快得好像沒有移動過半步。
不過那金鏡鬼奴一跤跌倒時,卻又證明她不但移動過,不但出手過,而且還制住了金鏡。
她吃吃笑道:“我雖是一介女流,但平生還沒有偷襲過任何人。
我希望你們别因為我這次破例而生氣。
”
銀界鬼奴嗔恚道:“難道我們反而應該高興快活?”
無愁仙子道:“當然啦!你們的‘内六合密陣’已破,你們一定想法子撤退。
因此你們可能都能活着,你看值不值得高興欣幸呢?”
銀界鬼奴怒吼一聲,雙钹一拍發出锵然巨響。
接着雙钹從陣中升空飛起。
他雙钹可以随心所欲回旋轉彎,人人益知。
所以枯木無愁二人都立刻凝神戒備。
那兩面鋼钹在空中果然轉彎,“嗚嗚”之聲起處,竟不是攻向兩人之中任何一個,而是飛出大門。
這時衆鬼奴也一齊移動,以快得難以形容速度,分别抱起三個傷者,一下子就消失于大門外。
那兩面鋼钹的确大收調虎離山之效。
也就是說很成功地移轉了枯木無愁兩人注意力,于是他們得以安然撤退,還帶走受傷同伴。
枯木身子一挺恢複原狀,道:“仙子為何還幫我收拾他們?”
無愁仙子微笑道:“我并不是喜歡你多于他們,而是他們的‘内六合密陣’使我十分頭痛。
如果剛才我是你,一定不知道怎樣應付他們才好,所以我既然有機會,就趕快破了此陣。
”
枯木道:“不管怎麼說,??還是幫了我的忙!我自應有所答謝。
”
無愁仙子颔首道:“理該如此!”
枯木道:“我打算聘請兩個一定可以殺死李不還呼延長壽的一流殺手,免費為仙子服務,以表寸衷!”
無愁仙子道:“你這樣做豈不是虧本的買賣?我不能接受!”
枯木立刻道:“仙子有恩于我,還談什麼虧本賺錢?”
無愁仙子道:“我們商量一下。
唔……這樣好不好?假如我今天殺不死你,你才用剛才的方法報答我,好麼?”
枯木道:“??若是殺死了我,天下還有誰雇得到有本事殺死李不還呼延長壽的高手?所以??的意見非常不好!”
無愁仙子笑吟吟向他走去,直到相距隻有五尺左右才停步,道:“我知道我的意見實在好得不能再好。
因為你可以克住閻浮網羅八鬼奴,他們恰恰可以克我,所以我不得已用暗襲手段助你擊潰他們。
現在剩下我們兩個,我卻剛好很适合對付你,所以為什麼要我放棄這個機會?難道還要我讓你有時間另找可以克制我的殺手?”
枯木道:“我發誓此後永不與??作對,也不敢對??無禮。
”
無愁仙子道:“這句話說得太遠了一點。
不,你休想還有對付我的機會了。
除非……”
她沉吟忖想下文。
枯木眼中射出希望之光,他心想不論是多麼難堪或可怕的條件,也不妨先答應了再說呢!
原來枯木先生向來極之謹慎小心,所以他對無愁仙子的武功,調查得甚為詳确。
因此深知她正是能夠克制自己那種路數之人。
既然她是對頭克星,當然不敢想想法子敷衍,好歹都等危機消失之後再作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