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也聽說過:兩國開戰,有些“獸兵”,在攻占别人國土的時候,居然公然奸淫燒殺,劫奪擄掠,而負責的将領主帥,竟然默許甚至下令他們部下橫行,無法無天,以強奸婦女為恣,還讓他們強迫無辜百姓互殺親子父母,甚至母子父女互奸,而又讓部屬毫無忌憚的作殺害無辜平民比賽為樂,并且可以此邀功。
是有這樣的戰争。
是有這種事實。
她身形掠動,已換了六七個隐蔽的位置。
──要是在平時,或許,她的形迹還是會給發現。
但現在已暮深,深山多樹影,加上人多聲雜,加上受傷的人嚎叫、遭淩辱、折磨的人呻吟和一幹獸性的人在大呼小叫,馬嘶驢嗥,遠處還隐約有狼吠月,龍舌蘭善于利用這些形勢,很快且無聲地躲進了月影之中。
況且,房子珠的“命令”提省了她一個去向。
插有“蜘蛛旗”的那間屋宇。
──“不要驚動大當家,這是小事。
”
既然如此,躲在那兒最“安全”。
──因為那是這兒最危險的地方。
何況,房子珠正要進行“大陰謀”,她大可也趁此擒賊先擒王,萬一擒不住、鬥不過,她也可以把房子珠和查叫天的陰謀,通知詹奏文,先讓他們來個窩裡反、鬼打鬼。
她馬上作了決定。
她決定了這樣做。
決定是人生裡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如果影響命運最大的是個人的性情,那麼,決定就是命運的關鍵。
──龍舌蘭已作了決定,下了抉擇,她要面對和将面對是什麼?
是吠。
黑黝黝的空間,陰森森的地方,暗漆漆的屋裡、濕漉漉的房中,暗得幾乎什麼也看不見,隻有黴味、腥味、臭味和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就像婦女經血帶長久沒清洗擱在那兒已一大段時間了,而且還不止一人、一次、一塊,而是一大堆黏在一起的污穢,又悶又糗又攻鼻。
龍舌蘭幾乎忍不住要作嘔。
但她還沒嘔得出來,就聽到一種異聲:
吠聲。
──這聲音原本就不該在這裡、這時候和這種情形下聽到的。
因為這“蜘蛛房”裡住的應該是“蜘蛛”,而不是狗。
狗才會吠。
蜘蛛不吠。
──盡管那是隻窮兇極惡的“大蜘蛛”,也不會吠。
可是,她現在聽到的,的确是吠聲。
但不是狗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