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若塵的那雙眼神,就宛如兩柄尖厲的利劍,那少女的聲音更是撤出的連串跳動的冰珠了……
“找着你真不容易,展若塵,但我知道,我總有一天會找着你的。
”
展若塵清了清嗓門,道:“我是展若塵不錯,但我卻不記得曾在哪裡和姑娘你認識過……”
少女肅然的道:“你不認識我,我卻認識你,我是如此的認識你,魂索夢纏的認識你,哪怕你挫骨揚灰,我也能一丁一點的把你拼湊起來。
”
歎了口氣,展若塵道:“聽你說話的味道,好像對我頗有成見?”
那少女猛一揚頭,咬着牙道:“成見?展若塵,你錯了,這不是成見,這是仇恨,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展若塵思索俄頃搖頭道:“大概您錯了,姑娘,我和你素昧平生,在此時以前,甚至不曾見過你,又何來的仇恨?”
雙眸中閃泛着血漓漓的光芒,那少女的唇角不由自主的抽搐着:“你不認識我,但你認識另一個人,另一個慘死在你‘霜月刀’之下的人!”
展若塵深沉的道:“誰?”
少女的腔調已帶着咽噎:“飛绫落虹盧伏波!”
默然片刻,展若塵道:“你和盧伏波有什麼關系?”
深深呼吸幾次,那少女似是在努力控制自己過份激動的情緒,她閉閉眼,聲韻中卻仍有掩隐不住的顫抖:“盧伏波是我的未婚夫婿,我們是自小訂的親,在他死前三天,我們才決定了迎娶的日子,我們再也沒有想到,這一天是永遠不會來臨的了……你,就是你殺了他,用你的‘霜月刀’在他身上戮刺了七刀……他的血浸透了全身的衣衫,他的雙眼不閉……展若塵你這屠夫,你這劊子手,你是一頭毫無人性的兇殘野獸!”
展若塵毫無表情的道:“你,就是為了這件事來找我尋仇的?”
那少女悲憤的道:“這已足夠令你得到碎屍萬段的報應……展若塵,你殺的不隻是一個人,你殺死了盧伏波,你也殺了他的孩子,毀了我……”
怔了怔,展若塵道:“怎麼說?”
少女的額頭上浮凸起青色的筋脈,兩頰的肌肉陣陣痙攣,她的聲音迸自齒縫:“我們……已有了孩子……才三個月大小的孩子……伏波慘死之後……我悲傷過度,痛不欲生……孩子……也流産了……你……展若塵……你毀滅了我們的幸福、遠景……糟蹋了我們美滿可期的未來……我……我死也不會饒恕你!”
展若塵感唱的搖搖頭,道:“我當初沒有料到會有這麼多牽連,但是,我被迫得非如此施為不可,我實在沒有選擇餘地!”
少女臉色在青白中透着激動的紫紅一抹,她哆味着道:“展若塵……你雙手染血,殺人如草……你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殘酷兇邪的豺狼……我這一生,早已心死如灰,萬念俱寂……唯一在我魂魄中燃燒,精神上煎熬的一件事,就是殺你替他們報仇,如何剜了你的心肝至我夫兒墓前祭慰他們……展若塵,我要不顧一切,不惜一切的來達成我這今生最後的願望……”
人的仇恨如此根深蒂固,沸騰在血液,凝結于肺腑間了,便會無形的透露着那種舍身的執着與奉獻的瘋狂,那是剛烈的,凜然的,不懼的,有若信仰上的狂熱,從這人的思想本質上,便不會有任何猶豫遲疑的了。
展若塵看得出,這位被仇恨齧嚼中的少女,便正是如此!
潤潤嘴唇,他道:“殺戮本就是一樁悲慘的事,殺戮的過程及後果大其可歎,但在許多情形下,卻隻有以殺戮的手段來達到慈悲的目的──姑娘,你的怨恨,我很諒解,不過,你曾否想過盧伏波遭到不幸的原因?”
少女凄哀卻冷硬的道:“這要看你是用哪種種事來污蔑他了,展若塵!”
展若塵平靜的道:“我要告訴你的,隻是唯一的一個事實,沒有編造,沒有虛假,沒有渲染,隻是一個事實!”
少女悲切的道:“我會等你說完,等你為自己的狠毒行為申辯!”
展若塵緩緩的,微帶蒼啞的道:“十六個月前,我記得那是個月圓的晚上,我由‘杏村’徒步,到清水溝去辦件事,半途中經過‘盧家莊’,通向莊口的道路上忽然狂奔出一個人來,月光下,那是個滿臉鮮血,粗實憨厚的小夥子,他拼命奔跑,後面有幾十個莊裡的人在追趕,領頭追得最快的一個,就是你的未婚夫盧伏波!”
少女尖銳的叫:“他們追的是個賊,是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