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突兀的變化便宛如人間世上永不可測的異數般發生了――一道彎月形的森藍弧光,猝而響着尖銳的聲音出現,隻在那“唆”聲倏入人耳,隻在那弧光才映的同時,它又已轉旋着飛繞回去。
它隻這麼一閃,便把兩個正待作生死之搏的人隔開――盧尊強怒嘯着側滾丈許,展若塵也被生生逼退幾步。
于是,大家的目光急忙望向那抹弧光歸回之處,這一着,在場的每個人都頓時僵窒住了,極度的意外加上極度的驚疑,就像他們在大白天裡見到了鬼門啟開!
是的,真有點像鬼門啟開的味道,連展若塵都不禁冷汗洋洋,背脊泛涼,一顆心猛往下沉……路旁的斜坡上,一字排開五個形象鴛猛魁梧的大漢,他們是一式黑中黑衣,肩後斜插“雙刃斧”,腰闆罩上别着“角柄短刀”,胸前兩排密扣――“長春山”“金家樓”的人。
但是,令人恐懼又驚疑的不隻是此情此景,突然來了“金家樓”的人,而是站在那五名彪形大漢前面的一位老婦人;這位婦人約莫五十出頭的年紀,濃密卻微顯花白的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軟譬,簪髻的卻是一根五寸長的蛇形黑木管;她的面龐清瘦而白皙,生着一雙女人裡少見的漆黑劍眉,丹鳳眼,略前挺了些的鼻梁,一張兩邊嘴角徽微下垂的嘴唇,且穿着一襲純白繡縷着金絲邊的衣裙,雙手空空,安詳的交提胸前,形态雍容,氣度高華,然而卻有一種懾人魂魄的威儀。
是的。
大凡在江湖上混過些時的人,極少會不知道她――金婆婆,“金家樓”的主子,黑道上的巨擘,遼北當頭的一塊天,她的姓名是金申無痕。
那五名模樣剽悍的大漢,不消說,必是也乃鼎鼎大名的“飛龍十衛”,金婆婆金申無痕手下的貼身武士之屬!
大家心裡都明白,方才那一抹彎月形的藍色弧光,乃叫做“上弦生”,是金申無痕用來警告她的對象之用,還有一枚叫“下弦死”,則光現血濺,橫屍奪命在意念之間,木止霸道,更且狠酷無比!
這邊的每一位,全皆暗裡犯了嘀咕,又是不安,又是惶悚,黃渭一夥的人,都在惴惴猜疑着金申無痕這女煞星現身于此的用意;而展若塵更是心灰意冷,萬念俱絕,他未曾忘記,就在不久之前,金申無痕的獨子”金玉公子”金少強便是死在他手裡。
顯然,這是“金家樓?報仇的來了,說什麼公理,講什麼道義,全是白搭,江湖之中,講究的隻是冤冤相報,血債血償。
譬如黃萱的這段公案,無論他展若塵是如何理直氣壯,或是委屈求全,到未了也隻落得個灑血豁命――正如那黃渭所言,事實的既成、并非任何曲直是非的道理能夠扭轉的!
于是,他靜靜的等待着,在這種力竭氣盡,血涸神虛的情景下,“金家樓”的精銳所指,蓄勢而至,就算他在體力最佳的巅峰狀态,也無獲勝把握,何況眼前?他除了認命,剩下的也就隻有認命了。
狼唇斷魂,與虎吻惠生,在一個毫無周轉餘地的人來說,‘其實并沒有什麼不同,終歸是一個死字,死在哪裡又有什麼兩樣?展若塵看得很開,他已準備好,這兩邊,随他們折騰也罷!
這時………
背後衣衫被血浸得透濕的盧尊強,按捺下驚疑不安的心思,朝前走了幾步,态度顯得有些勉強的,向金申無痕抱拳起意:“‘黑龍簪’,‘白雲裡’,這一位想是‘金家樓’的樓主金婆婆了?”
金申無痕面無表情的道:“我是你所說的那個人,不管你如何稱呼我都行――金婆婆,金夜叉、或是金老寡婦!”
一開口便語氣不善!
盧尊強心頭起火,但隻有強行壓制,他幹笑着道:“在下‘馭雲博鷹’盧尊強,于此向金樓主見禮――未經樓主允準,在貴寶地擅行尋仇操戈,實有不得已的若衷。
尚乞樓主垂諒,且待此間事了,必赴‘長春山’向樓主負荊請罪……”
金申無痕冷冷的道:“天下人走天下路,這裡又不是我金家私産,我管不着這一段!”
那你亮出“上弦生”卻是管的哪一般,為的哪一樁?盧尊強心中在驚疑,嘴裡卻盡量婉轉的道:
人樓主包涵,事起倉促,未及向樓主預先投拜求見,在下等實屬不當,但卻已邀得貴境同源’三龍會’上官二兄之諾許,并蒙躬親助拳在此,樓主與上官二兄同為遼北巨鎮,想能看在’三龍會’份上曲予諒解――”
好不容易掙紮站起,上官卓才歪歪斜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