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是方才奉到“大金樓’傳谕,特來向展爺禀報……”
“大金樓”乃是金申無痕居位之處,也便代表了“金家樓”的最高權威,一聽“大金樓”這三個字,玄小香立時神色一凜,忙道:“你是快說呀,‘大金樓,傳谕有什麼要事?”
喘了口氣,鮑伯彥道:“老夫人就要傳見展爺……”
玄小香趕緊問:“什麼辰光?什麼地方?”
鮑伯彥道:“半個時辰之後,就在‘相意軒’前面的‘臨風閣’,傳谕交代,要我們以軟兜好生擡着展爺過去,莫使展爺勞累着……”
點點頭,玄小香道:“你快去準備,我來侍候展爺梳洗換衣,時間上得配合好,可别讓老夫人先到‘臨風閣’等着……”
鮑伯彥道:“那就有勞香哥了。
”
揮揮手,玄小香三腳并作兩步的轉了回來,朝着半倚床上,表情怔仲的展若塵,龇牙一笑:“展爺,你都聽到啦?”
似是微微一震,展若塵有些不安的道:“是的,我都聽到了,樓主要傳見我。
”
玄小香來到榻前,催促着道:“還請展爺梳洗更衣,我就在這裡侍候着,得趕點緊,老夫人行事一向準時,展爺先到比較合宜!”
展若塵點頭道:“當然,豈有使樓主相候之理?”
端詳着展若塵,玄小香輕聲道:“展爺,你似是有點不大願意和樓主朝面?”
展若塵坦然道:“我怕……”
睜大了眼,玄小香不解的道:“你怕?怕什麼?樓主一向對你很好呀……”
歎了口氣,展若塵道:“就是因為如此,才益增心頭負擔,玄兄,我怕見一個孤伶老人的絕望神情,怕見她那強制本身痛苦的關懷,也怕那染着凄槍的笑臉,她賜予我最寶貴的,我卻在她遭至如此慘痛之際無以為報……”
感動的點着頭,玄小香道:“展爺,你真是個至情至性的人,老夫人若知道,也必會覺得慰藉,你就硬着心腸去吧,少樓主已經死了,不但你,神仙隻怕也變不回一個同樣的少樓主來,這是既成的事實,誰也沒有法子,說不定老夫人見了你,和你聊聊,會多少消洩一點積在她心中的郁氣……”
展若塵徐緩的道:“但願如此吧……”
玄小香殷殷的道:“展爺,在老夫人面前,盡量少提少樓主的事,免得又勾起她的傷感,多陪老夫人扯些别的,好叫她心思轉一轉,舒暢一下……”
展若塵道:“我想是知道了。
”
玄小香又道:“和老夫人說話,有什麼,說什麼,不必吞吞吐吐,轉彎抹角,她喜歡爽直幹脆的人,最讨厭婆婆媽媽,黏纏磨蹭的一套……”
笑了笑,展若塵道:“我曉得她這個性。
”
上來掀開被子,玄小香道:“那就快點起來收拾收拾吧,辰光業已不早啦。
”
在玄小香的攙扶下離榻下地,展若塵試着走了幾步,邊道:“還好,運力使勁,尚不太感牽強……”
扶着展若塵坐在椅子上,玄小香一面為展若塵在櫥裡挑撿衣衫,一面道:“身子手腳不夠靈便沒關系,展爺,要緊的是精神得打點起來……”
是的,精神得打點起來,展若塵明白,他即将面對的,不僅是金申無痕那種慈悲下所加強的壓力,更有本身來自靈魂深處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