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揮揮手,他搖頭道:“罷了,你去吧――就這麼去,不必再回答我的問題,這一次,我認了便是……”
少女想不到展若塵如此輕易的便恕過了她;提出這個要求,她原本便未曾抱着什麼希望,她隻是感到展若塵并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隐隐然有一線生機在展現,而這一線生機竟然變成了事實――驟然的喜悅及亢奮震撼着她,以至使她興起了一陣暈眩,一陣激動,一陣不知所措的愕然……展若塵道:“你還在等待什麼?大路坦蕩,任憑東西。
”
籲籲的喘息,少女窒噎着聲:“我……我隻是覺得太意外……我想不到……真想不到……你會放我走,我以為除了升天之外,是永不可能的事了……”
展若塵道:“沒有什麼值得驚訝的,天下之大,尤少不可能的事,姑娘,你已得到了你所祈求的,該走了,我勸你走得越快越好。
”
掙紮着站了起來,少女用左手捧着碎裂的右腕,移動之間,不禁露出痛苦之色,她咬着牙、強擠出一抹凄惶的笑:“展若塵,我會記得你,你曾給予我甚少給予别人的東西――你的寬恕;但願我尚有報答你的機會,但願……”
微微一笑,展若塵道:“姑娘,顯然你天良未泯,我縱使并不盼望你的報答,聽了這幾句話,心頭也很舒坦,山高水長,後會有期了。
”
腳步踉跄的走出一小段路,少女又停了下來,轉回頭,表情極為複雜的遲疑了一會,方才艱澀的道:“展若塵,你要多珍重。
”
展若塵颔首道:“多謝美意,姑娘,我也同樣以此言回贈。
”
怔忡了頃刻,少女一擰頭,轉身去了,她沒有循着大路走,卻穿行向路旁的荒野之中。
仁立在道旁,展若塵凝視着逐漸消散的霧氫,眉字間泛起一片淡淡的陰郁,他似是在思量着什麼,也好像在憂慮着什麼……微微籲了口氣,他迅速牽着坐騎離開現場,尋了一處幽隐所在先将馬兒拴好,然後,他循着那少女逸去的方向匆匆趕往。
他奔掠得極快,盡他所能的快,而且,他在奔行中努力掩蔽着自己的身形一在那閃飛起落的影像中,看上去便隻是一抹淡淡的輕煙,一抹旋舞不定,隐現無常的輕煙。
他希望還來得及。
于是,他發現那少女了。
少女似乎走得很困乏,也似是身上的創傷令她過度的虛軟,展若塵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停止了前行,獨自坐在一塊石頭上喘息。
少女的模樣使人憐惜,她的秀發披拂雙肩,垂于額前的幾绺發絲卻被汗水黏沾在額角上,青白的臉蛋浮現着一縷病态的紅暈;她仍然用左手托着右腕,而她的右腕業已烏腫透紫,每一次輕輕的移動,俱皆引起她不可抑制的顫抖,她急迫的呼吸着,甚至可從她的呼吸聲裡體會出她無告的痛苦與悲哀……隐伏在少女左側那叢深密的雜草裡,展若塵屏息注視少女四周的動靜,他并不擔心少女如今的身體狀況,他留意的是可能加諸于這少女身上更嚴重的傷害。
他并不懷疑自己的判斷有多大的或然率,他幾乎認定了會是他預料中的那種演變――江湖風雲,波橘雲詭,其陰毒寡絕之處尤為難言,鳥盡弓藏的把戲已是層出不窮,對于一個失敗者的待遇就更加殘酷了,如果那個失敗者在事先尚領取了報酬,他将會發覺,報酬的價值會和他的生命同等!
展若塵就在等待那一刻的到來,他不認為利用這少女的那些人會如此寬大的恕有這個少女,他很清楚,在某些慣于講求“目的”效果的狠辣人物而言,“失敗”這個名詞,與“死亡”乃是無甚分别的。
他也曾猶豫過――猶豫是不是該來救援這個女人,實際上他對這少女已經仁盡義至,少女往後的遭遇,可謂與他毫無關連,但是,他卻覺得不甘又不忍。
不甘的是從他手上放出的一條生命眼看着又被那些人予以剝奪,不忍的是他無法預見死亡而無動于衷,另外一個下意識的原因:他總希望這少女能活着,或許可從少女身上多少探悉一點什麼,以眼前的形勢來說,這少女乃是一條最佳的線索……隐伏在深草叢中,他如同這堆野草的一部分,掩飾得完密而自然,他的精神與力量皆已貫注聚集,他将不容這少女遭至傷害――少女的這條命,可是由他這裡超脫的呢!
坐在石頭上的那位姑娘,似已稍稍緩過氣來,她向附近的環境茫然望了望,十分艱辛的站起,拖動着腳步,繼續吃力的朝前走――就在這時,正對少女前方三丈多的一棵樹上,突然閃起了六點寒星,那六點寒星的來勢快不可言,幾乎光芒甫映,便已到了少女身前!
少女猛然間愣了,她來不及躲避,甚至來不及呼叫,隻驟而張嘴,發出一聲驚恐又絕望的“啊啊”音調,她凸瞪着雙眼,無助的等待着那六枚暗器釘透進她的身體――斜刺裡,時間拿捏得巧到不能再巧,一陣淬起的勁力宛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