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倒,展若塵身形旋飛,随着陀螺似的轉動,他的四周便恍若滾亂一圈刀輪――閃掣的,可以任意調整其刃齒長短的刀輪!
兩柄匕首和兩柄銅錘分成四個方向抛上了天。
此外,還有一塊塊,一條條奇形怪狀的血肉,宛如被千百刀斧剁斬一般同時上揚。
那可是些鮮嫩的,活生生的人肉啊。
一根“齊眉棍”便在此際奮力砸向展若塵刀輪斂收的一刹空隙裡,展若塵背對着砸來的棍子,連人帶刀幻為一抹經天的虹光,彈掠至五步外那個正待沖近的黃臉大漢眼前,紅光略沾即起,黃臉大漢一對“手鈎子”拼命揮戰,卻次次截空。
隻是眨眼的頃刻,這位仁兄已猛的将身體扭曲,一頭栽向地下――求生的機會,在搏殺裡往往是稍縱即逝了。
砸空的“齊眉棍”堪堪再度舉起,執棍的人卻駭然發覺展若塵已站在棍頭之上,這人在驚恐中正不知是抽棍好還是揮揚好,展若塵已沾着棍身似溜滑梯般一溜而下,但見他身形着地,“霜月刀”的刃鋒也拔出了那人的胸口!
遲疑,乃是拼鬥的過程裡最大的緻命傷――展若塵十分了解這個道理,可惜的是,他的對手似尚未學及這一門經驗,是誰說的來着?經驗乃是血汗與生命的積疊,有的人不幸,就隻有承受一次教訓的機會。
不似人聲的嘯叫出自那手執雙斧的大漢口中,他貼地滾進,雙斧便随着身體的滾動而翻飛起波光似的寒彩,展若塵眼神凝聚,卓立不動,在敵人接近之前的須臾,他猝而橫躍,一刀閃現,那名大漢貼地的身子蓦向上挺,又重重平躺下去,那一刀,正好穿透他的心髒,準确無比!
由人力揮動的物體,其連貫的間隙總有疏密,分的是個寬與窄,快及慢罷了,展若塵要求的便是這一點――他僅須尋找那一刃之薄的隙縫,他的對手實際上卻給予他更多的破綻,以這位運斧的朋友功力來說,展若塵已勝任愉快到可以挑選下手的部位了……現在,狙擊者隻剩下一個人了――至少,露面攻擊的隻剩下一個人了。
那是個幹瘦焦黃的中年人,鼠眼薄唇,顴骨特别高聳;他滿臉驚怖絕望之色的站在那裡,雙手緊握着一柄生鐵銅,眼下的肌肉抽搐得把眼都扯斜了。
展若塵注視着對方,他并沒有悲憫或者不忍的感覺,他深深知道這一類的人,這是屬于狠毒、澆薄、斬盡殺絕的一類。
當他們在雙手染血之時,他們或是為名利,為律令,為嗅恨,卻不會有一絲半點的道義存在,其中也有一些自始至終,對個人的生死表現得似對别人的生死一般無動于衷,但有一些,待輪到自己面對死亡的辰光,便完全沒有屠戮他人時那種狠勁了……眼前,似乎便是一個。
走近幾步,展若塵冷漠的道:“朋友,你是在等待一個好時辰麼?”
那人猛的一震,往後倒退,連嗓音都走了調:“你休想……想我向你屈服……我會……我會死拼到底……”
展若塵硬梆梆的道:“誰說要你屈服?我又哪來這等耐心?對你這種三流無賴,最好的方法也是唯一的方法,就是宰殺淨盡!”
那人嘴唇在哆嗦,拿锏的雙手在發抖,他近似幹嚎般叫着:“姓展的,你不用賣狂――你的好日子也在不遠了……今日我不論死活,總會有人找你算帳,向你讨還這筆血債。
”
展若塵冷冷的道:“那是後事了,與你再也無關;朋友,你的夥伴們皆已上道先候,你,也就早請吧!”
“咯登”一咬牙,那人似也豁了出去,他半聲不響,朝前連搶三步,揮锏狠劈而來。
展若塵鄙夷的哼了哼,輕飄飄的側移一尺,锏身便擦着他的左邊揮空,那人吼喝如位,一腳暴蹴,鐵锏順勢橫翻,動作倒也幹淨利落。
“霜月刀”閃縮指顧,那人踢來的右腳齊踝斬脫,翻揮的鐵銅也分先後的被磕截蕩開,展若塵甚至不願再多看對方一眼,刀鋒翻飛,那人已曝叫着捂胸坐倒。
展若塵已經夠慈悲了,以這個人方才大開的門戶來說,他原可以戮上對方三十餘刀,但他隻用了一刀――送人走向死亡,他喜歡采取簡捷的方式!
現在,他回頭走向三丈外的地方,他并未忘記尋找那個曾以“鎖骨釘”暗算他的人!
尚未走近,他已廢然止步,那裡,一塊上覆沙土雜草為掩蔽的薄木闆已被移開至旁,露出一個剛夠人體蹲伏的淺坑來,當然,淺坑裡已經沒有人迹了。
不可否認的,那個以“鎖骨釘”為暗器的人手法相當高明老到,而且,他逃逸的本領也可與他的暗器功力至為媲美,都是一樣的來去無蹤,不見征兆。
展若塵向四周搜索了一陣。
并無發現,他不禁有些懊惱的呢喃着:“你等着吧,鎖骨釘,或早或晚,當我再見到你,你就會嘗試到你自己暗器的滋味了……”
望了望路邊及野地上十一具橫七豎八的屍體,他咽了口唾液,揮拂去衣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