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須事後向我禀報,間或也有與我意見相左而經我改易的情形,但一般來說,我總是在可能範圍之内盡量尊重他的意思。
”
展着塵緩緩的道:“樓主,請恕我說一句不該說的話……二當家之所以會生異心,除了他本身的叛逆性外,樓主對他的放任與容讓,無形中也是一種間接的鼓勵……”
金申無痕咬咬嘴唇,眼下的肌肉抽搐了幾次,她陰郁的道:“我已經說過,我對他内在的察悟嫌遲了些,我總不信他敢起二志……等我有了警惕,卻業已鑄定了形勢,況且并無确切的憑讓,我又能為奈之何?牽一發猶将動全局,更逞論老二在‘金家樓’的份量!江湖上的日子夠兇險,夠動蕩的了,自己若再發生鬥争,不但悲慘,也實在是一樁愚不可及的事……”
展若塵道:“樓主一心顧全大局,全力維持和諧,樓主可曾考慮到,那幹起意謀反的好妄之徒,是否也有與樓主相同的體念與度量?”
金申無痕沙啞的道:“問題正在這裡,展若塵,我對他們的寬容及仁厚,久而久之,竟被他們視為此乃我怯懦優柔的表現了……”
展著塵肯定的道:“可是樓主決不怯懦,更非優柔,樓主一向明斷果敢,早年如是,今亦如是,他們如果将樓主的容讓及寬厚做了錯誤的判認,對他們而言,就是一樁大大的不幸了!”
雙眸中神采映現,金申無痕重重颔首:“展若塵,至少還有你知道我這老大婆不能輕辱!”
展若塵昂烈的道:“隻要一息尚存,必将誓死回護樓主左右,進退與共!”
金申無痕感動的道:“好,好,展若塵,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好小子;疾風知草勁,闆蕩識忠奸,有用得着你效命的時候!”
展若塵嚴肅的道:“樓主,為樓主盡此棉薄,效以全忠,原是我的份内之事,樓主大德,不敢言謝,但憑一腔鮮血,七尺肉身,充樓主馬前之卒!”
長長籲了口氣,金申無痕深為感慨的道:“展若塵,我怎不早上十年便認得你?”
心神忽而顫震,展若塵連忙道:“樓主,目前似乎也正是時候。
”
金申無痕無聲的一笑:“是的,目前似乎也正是時候……”
低喟一聲,她又道:“老頭子走得早,否則,見了你他一定喜歡,老頭子在閱入這方面和我一樣,就賞識有骨氣,有節操,忠耿不二的好漢!”
展若塵審慎的道:“樓主,老爺子在世之際,‘金家樓’的大權,約莫也是樓主決斷的多吧?”
金申無痕淡淡一曬,道:“老頭子活着的辰光,‘金家樓’由他挂名,實則還是我主事,裡裡外外許多大小瑣碎,都是我來裁決的,在你面前也不用避諱什麼,老頭子平生隻有一怕,就是怕我!”
想笑,又實在笑不出來,展若塵幹咳幾聲,道:“務請樓主貫徹往昔的英明,延續今後的毅力,果決處斷,鐵腕掌持,以維系‘金家樓’的名聲基業至千秋萬世!”
金申無痕深深的注視着展若塵,表情十分莊嚴的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
展若塵又道:“所以,樓主,我們不能僅僅隻是‘等待’;我們目前固然未能掌握叛逆者的确切證據,但征兆已現,必須妥為防範!”
金申無痕道:“你放心,我會預作安排的。
”
展若塵道:“尚有一層疑慮,樓主。
”
雙眉微挑,金申無痕道:“什麼疑慮?”
展若塵輕聲道:“在樓主的成群屬下之中。
樓主如何确知哪一個忠貞可靠,哪一個隐藏禍心?”
金申無痕沉默了一下,道:“照目前的情形看,怕是不易分辨了,而光是靠表面上的種種判斷,又恐不盡确實,人心叵測,就要弄巧成拙了!”
展若塵道:“我擔心的正是這種情況,樓主。
”
歎息着,金申無痕道:“想來也真令人喪氣,突然之間,那些跟随了多年,提攜了多年的夥伴弟兄們,竟似全被一層迷霧遮掩了,那麼蒙蒙胧胧的看不清切誰是誰,弄不明白他們的本來面目到底是副什麼模樣……以往的忠耿,如今的恭順,居然都已不能做為貞奸正反的依據,哪一個的内在若何,全被肚皮上的一圈肉相隔,連辨忠逆都是恁般不易;共同出生入死,患難偕與的一千故舊搭檔,隻這須臾,皆已變得如此疏陌遙遠,如此不可依恃,唉,這算什麼江湖生涯?!”
展若塵道:“至少該有個法子确定是好是忠,才好預為布置,樓主,不能因為這個問題便使我們停頓在毫無俾益的自我煩惱裡。
”
金申無痕道:“當然,我且問你,你可有什麼良策以對?這件事,勢不能一一去問,間也不可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