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章立所說的是真是假,但其中的煽動性卻是無可否認的,包圍四周的侵襲者立時精神抖擻,士氣大增,紛紛吼喝着往上逼攏,而“金家樓”刑堂這邊的六位,卻個個形色慘淡,驚疑不安,然則,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雖在沮喪失望之下,卻決沒有投降或歸服的打算!
一個身材矮小,滿臉煙容的人物,便在此刻首先發難――他粹騰空中,在身形的翻滾旋回裡,三十六腿有如風卷電掣般暴踢“二判官”易爾寬等六人!
六個人同時分散,易爾寬當仁不讓,正面反襲,一條特粗并包嵌銅頭的大号三節棍,幻熔出鑰舞縱橫的棍影,似驟雨并凝,山勢急聚,眼面前便把對方逼了回去I
于是,又一場血淋淋的拼殺序幕拉開了,四個牛高馬大的巨漢揮動着四對三尺鋼人,呼嘯着瘋虎似的沖人,另一個方向,兩名動作矯健的青年撲地攻進,而一把削薄細長的雙刃刀,則神出鬼沒的飄忽在每一寸攻阻之外的空間。
猛一個斜旋,一名刑堂‘執刑手”的雙刃斧斬向那兩個青年中的一個,這青年手中的樸刀橫截,卻在橫刀的瞬息,抖手七枚淬毒十字星射出,在如此接近的距離裡,七枚十字星竟完全釘進了這名“執刑手’身上,但他卻似豁上了,悶不吭聲連人帶斧撞了過去,卻被青年反揮刀背、拍滾在地!
那名“執刑手”仆跌在地的身體還在抽搐,青年反拍的刀背尚未及收,另一名“執刑手”的角柄短刀已流虹似的飛插入這青年的胸膛,當這青年捂着入胸的刀柄跟跪後退之際,那抛刀的“執刑手”已被四具沉香鋼人砸了個血肉模糊!
“二判官”易爾寬神色冷硬,毫無表情,他甫始閃過那瘦小漢子的一輪快腿,身形騰挪間,棍飛如杆,“當”“當”頂開了兩具銅人,合身側滾,棍尾狠回,恁般圓鈍的棍尾,居然生生洞穿了那手執一雙銅人的巨漢心窩。
鮮血迹濺,映熔起赤漓漓的點滴晶瑩,而人的呼号便似由胸肺間擠壓出來,慘怖得不似些人聲了,“矮土地”翁有方暴彈三尺下,堪堪以他一對“鐵虎爪”的右手扣翻了章立一個大跟頭,那把削薄的雙刃刀恍同來自虛無,“吸’的一聲切下了他肩頭上一大片血肉!
翁有方雙目凸瞪如钤,切齒似挫,他狂吼半聲,扭腰旋步,一雙虎爪帶起爪尖的點點寒芒,往後回飛,卻與對方那柄利刃撞擊正着,“铿锵’一響,火花四濺,對方刀鋒候顫,在一沉之下竟然沉胸刺到!
“狗雜碎!”怒吼着,翁有方不退反進,挺前掠刀,雙爪閃翻互并,猛擊敵人兩邊“太陽穴”!
使這把刀的人,是個三十不到的光頭角色,滿面精悍狠酷之氣,他也絲毫不讓,墊步偏身,更加速了刀的去勢。
就在這時,三節棍的棍影“嘩啦啦”暴響着砸向光頭,另兩輪環光,一抹側芒,也急罩翁有方――拼命中的兩人被迫改式挨招,卻在血光蓬散裡各自翻跌,他們未能玉石皆焚,但落了個兩敗俱傷,那光頭的一刀削掉了翁有方當胸以下的右手,翁有方的左虎爪嵌搶進光頭的左小臂,連肉帶骨都給對方扭絞成血糊一團。
一名“執刑手”軀體長降着連連在空中翻滾,使他翻滾的是那瘦小人物如飛彈賦的雙腿,易爾寬舞棍似丈人之矛,打着急勁的盤旋猛攻那瘦小人物,而三個各使雙鈎、銀蒼、短劍的敵人又自兩旁夾攻截擊!
四名“執刑手”中的最後一個,在與圍攻他的三名敵人力拼不殆的刹那,他的左耳連着大片頰肉被一個手使“大彎鍘”的仁兄狠狠削落,這名“執刑手”像是也活膩味了,他掄斧旋砍,竟跟着搶揮的斧勢一頭撞進那削掉他耳朵的敵人懷中,自然,“大彎鍘”透過他胸膛,突出在背脊之外,但是,他的角柄短刀,也一樣幾乎連柄沒人了對方的小腹之内!
這邊,易爾寬汗透重衣,混身浴血,但是他的形态依舊冷硬如故,仿佛他的肉體折磨與他的精神感受毫無關連似的――那瘦小人物在一次奇妙的,由斜橫角度飛展的彈腿中,易爾寬被踢得打了三轉,然而,他的三節棍也沾着對方,帶得那懷有絕窪腿功的瘦小人物跌了個溜地滾!
周遭的敵人全都圍了上來,易爾寬撲地翻騰――在他騰起的時候,肩上已扛着暈迷不醒的“矮土地’翁有方,十多般兵刃狂猛急集的交罩下來,他在三節棍繞飛如漩渦巨流的層層勁勢裡,勇不可當的直向大門沖去I
偷侵者之中,不知是誰在呐喊:
“不要放過了姓易的――”
自肩至背,四道深可見骨的傷,還在那裡抽搐顫動,章立痛得滿頭冷汗,他強撐着身子,聲嘶力竭的吼叫着:“别追啦,裡頭還等着咱們支持哪,他們的大司律費雲猶尚活蹦亂跳的沒挺屍,姓費的才是正主兒,一幹蝦兵蟹将犯不着耗這等功夫……”
這群血戰之後僥幸餘生的侵襲者,不由面面相觑,做聲不得,到這時,他們方才明白,艱難的路途,眼下才隻是開始呢……――
陽春白雪掃描,陽春白雪OCR,潇湘書院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