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功者不多,再要不走,就會憑遭損害,樓主,請即下決斷!”
咬咬牙,金申無痕顯得極其艱難的道:“好,我走,但是,卻不能隻留你一個人在此涉險!”
展若塵嚴肅的道:“我是在貫徹樓主的意志――不能白白拱手讓出‘大金樓’,必須要令對方付出代價,而我,正是要他們付出代價的執行者,況且,純系自願!”
金申無痕陰沉的道:“無論怎麼說,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如山的重擔,不該由你一肩擔承,若塵,不許推拒,我留幾個人在此助你狙殺叛逆!”
展若塵言自由衷:“不必,樓主,這會多增傷亡――”
金申無痕迅速的道:“古自昂、簡叔寶、馮正淵、易永寬、嚴祥,你們五人留下,另外,金申族人中留下一個,看誰自願擔當?”
申無忌大聲道:“我!”
金步雲顫巍巍的道:“我來,我老了,死不為天,便拿這付風燭殘年的臭皮囊,去換他幾個年輕力壯,包是有賺無賠的便宜事!”
金申無痕專獨的道:“二叔為一族之尊,豈能把老的留下涉險,讓小的苟安逃命?這等不孝之事,斷不可為,哥哥,就是你留下!”
雙手重重抱拳,申無忌笑道:“夠意思,妹子!”
金申無痕立道:“若塵,你與古自昂過來!”
展若塵與古自昂匆匆走近,金申無痕低促的道:“我告訴你們第三條秘道的隐密及其使用方式;樓下後廊邊我專用的浴室中,那方以青紋石徹成的浴池,底部便是秘道的入口,浴池底部并就的方形石塊,從右邊數第三、四兩塊可以移動,但在移動之前必須用力踩踏左邊第一二兩塊并石,要連續用力各踩一次。
踏左邊第一塊并石的作用是令其下藏機簧松扣,踏第二塊并石的用意是将下面對準入口的十排箭矢鐵架擋闆震落,俾免受襲;你們記住,進達秘道入口之後,務須将池底并石恢複原狀,并石歸位,則一切機關性能便又如舊了……”
點點頭,展若塵道:“我們會記得.樓主。
”
這時,簡叔寶在大叫:“老夫人,火箭密集如蝗,火把飛擲漫天,焰苗子開始朝樓裡蹿啦,老夫人,還請快退!”
先前飄浮在樓裡的霧氣,又加上了更為濃重的煙硝,熱度驟增,呼吸上一口,連鼻嘴加心肺全是火辣辣的嗆得人發暈,而樓中的空氣也宛似稀薄了,人們濁重的喘息着,艱難的咳嗽着,眼見烈焰卷舞,火舌飛蹿,整幢大樓皆似裹進了一片火海裡!
展若塵屏着氣,緩緩的道:“樓主請吧,是時候了。
”
揚起頭,金申無痕的目光環注,神色怆然,語調也變得喑啞了:“我們在往南六十裡處的‘駝虎崗’等你們……
但願留在這裡是多少人,見面的辰光也一個不少……”
展若塵明知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卻隻有強笑着道:“樓主寬念,我們會盡量保護自己。
”
古自昂催促着道:“形勢迫急,請老夫人速退!”
于是,再沒有多說一句話.沒有回頭看一眼金申無痕下達谕令,在煙霧晦迷中,一幹該退走的人,匆匆離開,片刻間,這幢龐大的“大金樓”便顯得空蕩清冷起來――除了火焰的燃燒聲,物體的裂爆聲及墜落聲,迷漫的煙火裡,就隻剩下了七個孤伶伶的身影。
火苗子像是無數個鮮紅透綠的,可以随意扭曲變形的惡魔,那麼猖狂無忌的伸縮着、卷揚着、撲騰着。
每當它帶着炙熱的氣焰拂掃過某一處,那地方就是一片煙硝,就多了一個相似的惡魔,焦黑是它的斑印,而張牙舞爪的形像,便擴延伸展,以至放眼看去,全是那種鮮紅透綠的,足堪吞噬一切的魔影了。
煙霧是火之魔的虎伥,熱力是它的幫兇,空氣因而稀薄了,人的呼吸也更艱辛了,焦糊的味道充斥在每一寸的間隙裡,也火辣辣的沖八人們的心肺,焦糊的不止是一般的物體,亦泛着人身上衣飾毛發的焦臭氣……
火與煙交合着,在整個“大金樓”裡逞虐逞暴,還帶着那般可怖的破殘聲響,呼轟轟的,嘩啦啦的,好一幅人間煉獄圖!
人眼被煙薰得通紅,淚迷着眼,幾步外便看不真切了,嗆咳甚至也不行,因為一口煙吸進肺部,很可能便嗆暈窒息,連第二口都來不及吸了。
不知什麼物體在倒塌,也不曉哪一部分建築在坍頹,雜亂巨大的音浪不時響起,在陣陣的震撼與顫動中.似乎這幢巨廈也經不起烈焰的卷襲而将崩潰――這不是一幢石砌的大樓麼?
唯一可以稍做躲藏之處的所在,是大門後兩側石梯的底下,那是一個死角,人貼在那裡,雖說仍然涕泗嗆流,炙熱如烤,但要比起其他地方容易忍受得多;展若塵、馮正淵、嚴樣三個人便隐伏在右邊的梯底,申無忌、古自昂、簡叔寶、易永寬四位則隐在左邊的石梯之下。
隻有屜若塵沒有用濕巾捂着口鼻,自申無忌開始,每個人全以一塊厚厚的巾帕浸透了水掩在口鼻間,饒是如此,他們仍免不了時刻嗆咳,雙眼赤紅中淚水汪汪。
閉氣屏息之術,是一門深奧而艱難的内家吐納修為,不止要經名家指點引導,個人的狠下功夫,體質禀賦更為重要,并不是每個想學的人都能學得通,學得精的,尤其這門修為并非武家之必須,肯于下恒心磨練的也就更少于,展若塵曾表示,留在“大金樓”裡的人,習得此門功夫的隻怕“不多”,其實他知道不但不多,恐怕有數得很,果然,除了他,竟連申無忌也隻是淺入而已,古自昂等人一貫研習的乃是真刀實槍的搏殺之術,有關這種屬于靜态陰柔性質的内家技藝,自就更少涉及,然則,此時此刻,這門功夫卻确切發揮了它的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