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巷”,生恐這個老怪物生了二心,冷汗泛泛中,唐丹趕緊賠肩哈腰道:“前輩恕罪,前輩恕罪,都是我唐某人冒失,一切但憑前輩作主便是――”
哼了哼,尤奴奴一擺手:“瘦鬼,咱們領了人家的銀子,就半點馬虎不得,你們看,隻稍稍多說幾句話,就有人給咱們拿言語啦,你辛苦一下,好歹做個交待吧!”
那“山魅”句未全點了點頭,聲音低啞沉悶:“師姐放心,我便拿姓展的性命來堵姓唐的嘴!”
若是論到江湖上的名譽及身份,“山魅”句未全并不見得能壓下唐丹,唐丹受尤奴奴的氣乃是無可奈何,但句未全的數落他卻大可頂撞;問題是如今皆屬同一陣線,誼為黨援,且在強敵對峙之前,實難沖突,更重要的是,句未全或無可懼,不可忽視的乃是句未全是尤奴奴師弟的這個事實!
吼了一門氣,唐丹硬把滿肚的怒火壓住,他冷冷一笑,昂起的臉上一片木然。
句未全慢步走出,一邊移動腳步,兩條精瘦幹細的手臂一邊不停揮展活動,那種煞有介事的模樣,看了委實令人好笑。
凝視着對方那兩條可憐的.宛如枯枝般揮動的手臂,展若塵卻并無半點好笑的感覺,他心裡有數,對方這隻是個障眼法兒,真正的,突如其來的殺着,隻怕不會是出自那兩條瘦臂上。
青森的光芒宛如猝射的一抹冷電,冷電映炫中“當”聲震響,句未全人已到了展若塵頭頂!
這時,眼尖的人方才看到一條細若小指的三尺烏黑皮套,索端系連着-枚拳大的玩意斜撞石壁,又在火花石粉閃濺中反彈回來!
不知句未全的這件要命家夥是何時射出的,又是從哪個部位射出的,亦不知展若塵是怎生攔截的,用什麼武器攔截的,隻是這麼“當”聲交擊。
形勢即已另有演變了!
人在展若塵的頭頂,句未全手中各拎着一把長隻五寸,上尖下豐而寬如人掌的三角形矛刃,精光閃泛,仿佛流動着波波藍瑩瑩的冷焰!
展若塵腳步半寸不移,右手伸縮恍同石火爆現,那樣美妙的弧輪便一圈又一圈,一層又一層的湧凝,瞬息間将那波波冷焰排反于四周!
雙臂一抖,句未全直沖而上,卻在身形拔起的一刹.猝拳四肢,複又倒翻至側――一個展若塵肩背之後的死角!
“霜月刀”像是生有眼睛,像是能夠吸嗅出某一種氣息,鋒刃切割空氣,看見的隻是一抹光束的流幻――自一個倒曲的生硬角度,卻去勢優美的暴飛而出!
句未全手上的矛刃猛翻,迎接那抹光束,然而,光束卻在陡然間蓬發為十六條青瑩的芒光,矛刃揮舞中,句未全一個踉跄倒了出去,裸露的肩膀上,清清楚楚并排着三道血口子!
“喳嚓”一挫牙.句未全身子往下一矮,正待再朝上撲,尤奴奴的聲音已經嚴厲的響起:“得了,你給我退回來!”
這位有“山魅”之稱的山大王,聞聲之下絲毫不敢抗逆,他一言不發,仍舊面無去情的倒退而加。
尤奴奴望着站在那裡有如淵停嶽峙般的展若塵,似笑非笑的道:“好身手,真是好身手.不瞞你說,我已經有很長久的一段辰光沒有看見你這種高明把式了;告訴我,你是跟誰學的呀?”
展若塵淡淡的道:“我師父領我入門,教給我用刀的要竅,然後,我花了十餘年的時間來學習磨練,又花了這半生的歲月來融會貫通,我的進步較快,因為我一向是以活人來試刀。
”
點點頭,尤奴奴道:“難怪這把刀在你手裡也跟活的一樣,好似你身體的一部分,刀玩到你這種火候,就和不用刀差不多了,你知道,你的刀與你的肢體、你的心意,幾乎是生而連接在一起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