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較佳的結局了,形勢的艱險兇危如此,甚至想落個全身而退都有困難,在恁般的如虎亂陣中,在恁般鐵鑄的深仇大恨裡,除了豁死一拼,沒有第二種方法,他隻希望能夠拼出一條活命去,而這條命将帶着多大的殘缺,則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事了……
另一邊,卓敬的處境亦不比展若塵好上多少,圍攻他的八個人,也都是功夫頗為精湛的角色,這幹人以一對一,甚且以二對一,就算來上一半吧,亦不足為慮,但八個一齊上,卓敬就極感吃力了,一粒沙的加重便足以壓沉一條船,武功之道,高手相搏理亦近似,這并非一加一合為二的數術之果。
火把的苗焰在伸縮晃動,映亮的不隻是刃鋒的寒芒,不隻是人影的躍騰,更映炫得展若塵的面龐透青,卓敬的大汗滿頭!
對卓敬形成最大牽扯的,乃是莊昭與唐丹兩個,休看他們一個失掉左臂,一個缺了五指,招出易式之間,依然變化莫測,機數蘊含,其他六位亦非庸手,在同心連意,一力制敵的默契下,卓敬的樂子可就大了!
長矛仿佛一條随時可以變形的怪蛇,它在抖直中舒卷,扭曲裡回轉,它時而矯伸昂揚,時而盤旋繞折,光與影,風與力滲和着,長矛不似一杆長矛,更像一隻巫女手中的鷹棒了!遊掠如飛的尤奴奴粗厲的叫着:“你還不認命嗎?展若塵,今晚上你以為尚有任何生出的希望?!”
展若塵身法快極的穿走于劍隙矛縫的一發間,他凜烈的道:“待我死透以後,即是認命之時,尤奴奴,眼前還言之過早!”
銀矛急刺,尤奴奴怪笑:“别想得美,哪有這麼輕易便叫你死透的好事?”
鐵鈎扁擔潑風似的揮舞摸打着,寶心泉扯緊面頰上那塊醜惡的,紫紅色的長疤怒吼:“你生受着吧,姓展的王八羔子,若不将你零碎卸了,就算我們是吃糟糠長大的!”
“霜月刀”倏而暴出,“咚”“咚”點開了蘇家兄弟的赤褐皮膚,展若塵就勢斜翻,六十九刀幻成一蓬光雨,又逼退了谷浩然!
“找也不會隻找我一個,你們必然明白這乃是無可變異的事實!”
鐵鈎扁擔挾在矛影中同舞,寶心泉直着喉嚨咆哮:“黃口小子,張狂匹夫,眼看一個坑就擺在你面前,猶在那裡不知死活,胡吹诽謗,且看老夫我如何整治你!”
尤奴奴加緊攻勢,狼枭般怖厲的大笑:“我要生啖了你,展若塵,我要割下你的頭顱懸于門楣,腌你的軀體于罐缸,剜你的心肝祭奠在我師弟墳前,展若塵,我要分剜你啊……”
展若塵神色冷硬陰沉,如同他的“霜月刀”一般,除了鋒利狠酷,毫無七情六欲上的任何反應!
寶心泉大吼:“好雜碎,看你還能咬牙撐到幾時!”
旁側,卓敬雙棍風車也似掄轉,他氣沖牛鬥的叫着:“展兄,可不能白搭上,好歹也得連本帶利撈個滿盆滿罐!”
刀走弧環,晶電流燦,展若塵冷沉的道:“他們占不了便宜,四當家!”
卓敬左右雙棍同時截開六件兵器,騰掠中跟着叱喝:“該豁上了,展兄!”
昂烈的叫聲激揚在寒凜的空氣中,“毒昆仲”的老大蘇長福倏往上挺,大砍刀暴劈展若塵腰肋,刀背飛翻,硬砸向展若塵胸膛!是的,展若塵明白,該豁上了,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個人,對“黑風口”那邊“金家樓”的所屬而言,都是一樁大不利的事。
伸臂亮出了他的“霜月刀”,刀刃的現露與他身體的旋轉同時展開,巨大的螺影圈着他的軀幹,蒙蒙的青白寒氣滲着冷焰似的芒彩,又形如宅塔聳立,鋒利的刀形虛幻與實質互映,陡然向四面八方沖射、流掣、彈飛。
又是“刃疊浮屠”。
一聲長嚎,蘇長福的身子突然散開――每一塊肉,每一股血,都是向周遭撕裂抛灑,似是驟而卷入一個碩大滾動的刀輪之中,也像是被千百個快刀在同一時間斬剁支解,一個活生生的大人,便在刹那裡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
犀利又在快速運旋的刀鋒,遭至切肉豁骨的阻礙時,它的連貫總會多少緩慢一些,尤奴奴早就在等候着這個機會了,在同一陣線的立場來說,這雖是個殘忍的,以他人生命為手段的機會,但對尤奴奴,而……
卻是一個極其難得義渴望已久的機會。
尤奴奴早已表示過,她将不計一切方式來報複展若塵,現下,她已首次證明了她的決心――長矛飛插于地,尤奴奴便以長矛的矛杆為軸心,整個身體猝然掄旋,快得不及人們瞬目的一刹,展若塵“吭”的一聲走出五步,尤奴奴身形閃晃,矛尖彈起,暴挑展若塵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