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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寒露泣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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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不穩的奔到,凄怖的大喊:“不要運力發勁,易爾寬,你給我靜下來――” 又是一棍掃揮的同時,易爾寬猝而吐氣開聲,他硬将三節棍的尾一節棍身扭斷,配合着兩節棍身的出手猛力抛射,滾避中的舒亦萍突然“嘤嗯”一聲,倒噎着氣,僵仰在那裡不動了! 一拐一歪的走上前去,易爾寬瞪視着仰躺在地下的舒亦萍:舒亦萍的兩隻眼睛和他瞪得一樣大,一樣的可怕的朝眼眶外凸着,豐潤的長發淩亂披散,有幾绺黏着鮮血的發絲,貼在她青瘀斑斑的額頰上,原來那等姣麗冶媚的面龐,卻扭曲得變了形,她的嘴大張着,唇角殷赤的有血漬,易爾寬抖射出來的那截棍尾,便正穿透她的心口,将她生生釘在地下! 狂笑得好生怖懔,易爾寬猛的轉身,雙目大赤的向四周搜視,一邊昂烈怒吼:“還有那個姓白的賤人呢?我也要一遭送她上路,這對小娼婦,非把她們爛在此地不可,人呢?那個姓白的賤貨呢?你們給我摘她回來……” 費雲步履沉重又躇踞的來近,他注視着課插在易爾寬左胸口與小腹間的那兩枚黝黑的鳳翎小箭,忍不住肝腸如絞,鼻管泛酸…… 跺着腳,易爾寬激動的吼叫:“你們不能讓那姓白的小婊子給我溜掉,我要親手宰了她,我說過我要親手宰了她,誰也不準來幫襯,把人給我打回來啊,你們……” 月牙鏟倒掃于地,費雲伸出顫抖的右手,輕柔的擱在易爾寬的肩上,他沙啞的道:“别叫了,爾寬,你靜下來,靜下來聽我說――” 驟地抖了抖,易爾寬手上殘存的兩截棍身“嘩啦”落地,他深深吸了口氣,形色極快的變得恁般平靜又怆然:“我知道,頭兒,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這小箭上喂有劇毒,而且中箭的所在又是血脈流循最快的心髒及聚氣集精的丹田兩處,這都是要害……頭兒,我一挨上了這兩下就心裡有數了……” 費雲哽着聲道: “這就是你不聽我喝止的理由?” 凄苦的一笑,易爾寬啞着聲道:“我是一股怨氣憋在心頭,何況,我自己也明白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動與不動,争的隻是個遲早而已;頭兒,請寬恕我,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沒聽你的谕令,然而,這也将是最後一次丁……” 費雲顫抖着,語不成聲:“爾寬,我的兄弟啊……” 易爾寬用自己的雙手緊握着費雲的右手,他含着淚笑:“我還一直以為你是鐵打的心腸呢,頭兒,你這一哭,我死也瞑目,有誰見過‘無情報’掉淚來着?頭兒,跟了你這許多年,承你如此厚待,我可真是舍不得離開你……” 費雲淚如泉湧,他咽噎着道:“爾寬,我好恨,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低陋,我恨我竟然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你走……” 仰首望着夜空是一片深幽的黑暗.易爾寬傷感的道:“自古以來,何曾有人能夠抗拒死亡或者解脫死亡?這是人們必經的途徑,是一個不可避免的終點,隻是有的人走得快,有的人走得慢罷了;那終點的所在,我想,可能也和這沉重的夜空一樣,總是寂靜又深邃的吧?迷蒙與晦暗中,卻不知是否有人間世這般的故人摯誼,風物情懷……” 費雲滿面淚痕,嗚咽低泣:“兄弟……” 搖搖頭,易爾寬艱辛的道:“我實在不願意去那裡…… 頭兒,那是個陌生又冰寒的地方,我不瞞你,頭兒,我有點怕,但又有什麼法子?” 費雲悲苦的咽噎道:“是我的疏忽,是我的罪過……” 緊挽着費雲,易爾寬的身子有些搖晃不穩了,他半垂着頭,斷續的掙紮着道:“千萬别這樣想……頭兒……否則我怎能安心的上路?你該要我走得……走得無牽無挂才是……” 抽着氣,費雲驚恐的道:“爾寬,爾寬,你覺得怎麼樣?振作起來,你要振作起來啊……” 易爾寬的語聲已變得十分低弱……就如同他業已站不住的身子: “我覺得很不舒服……好黑……好靜……頭兒……頭兒……你還在嗎?” 扶着易爾寬走向松林的一邊,費雲喃喃的道:“我在,爾寬,我在,你放心的去吧,我會護着你,到了那邊,你可能會有陣子很寂寞,但,你不會寂寞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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