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小山頂上,疏落的火把光輝在飄晃着,閃動着,那光度卻是暈暗又凄蒙的,由于天色已經微微透了曙白,情景便越加在沉冥中滲着灰青了――好像是一場夢魔,一場色調、背景異常悲涼的夢魇,而刀的影子便在這樣孤寒蒼茫的夢魇中追逐,撲擊,翻滾着,偶然一溜赤豔豔的鮮血劃現,一聲可怖的嗥号破空,也仿佛幻像那般的不切真實了……
盧尊強在“鈎連槍”上的造詣極深,兵器是狠毒的兵器,使兵器的人也夠得上鐵石心腸,因此,他這裡的戰況很快就有了變化,就有了結果――
在一次連續的挪閃中,盧尊強蓦而曲身貼地疾竄,躲過了阮二與馮正淵的攻擊,當韓彪的“雙刃斧”兜頭砍來,他粗短的槍杆暴斜,槍端鈎刃猛的絞住了韓彪的斧鋒,同時,右腳如電般閃彈,韓彪一聲悶哼,離,人已滿口鮮血的倒仰出去!
怒吼着,馮正淵雙手執斧,奮力撞向盧尊強……這位魯西驢馬幫的總頭領卻反應奇快,他飛出的一腳淩空倒劃半弧,又準又重的踹在馮正淵的手腕上,腕骨的折斷聲清晰可聞,馮正淵痛得全身收縮,跌地打滾!
獨目圓睜的阮二,便在這時撲了上來,“雙刃斧”翩飛揮斬,冷芒流洩;怒襲強敵。
盧尊強急速旋回,“鈎連槍”
挑打戳刺,招法如風如乾,毫不稍讓的反攻阮二,隻一接觸,阮二便被逼退了三步四步!
一條人影滾地而進,伸展雙臂,死命抱向盧尊強的足踝……那是韓彪,一滾一口血的韓彪!
“找死!”口中冷叱着,盧尊強手上家夥仍拒阮二,反足上挑,又是“吭”的一聲把韓彪踢飛三尺!
隻在這一刹,原在地下滾翻的馮正淵突然騰身而起,一頭撞在盧尊強的腰肋上,這一撞之力十分強猛,盧尊強不防之下,整個身子打了個轉;他也夠狠,身形轉動問,“鈎連槍”的槍尖洩起一抹冷芒,“噗”的一記深深透進了馮正淵的胸膛。
一張面紮立時歪曲的馮正淵,嘴巴也扯斜向一邊,他竟雙手死力抓住槍身朝外扯帶,而剛剛摔落下來的韓彪更連爬加滾的撲到盧尊強身上,兩條手臂像章魚的吸盤也似,那麼黏肌吸骨的纏繞着盧尊強的脖頸不放!
喉頭咯咯作響,雙目凸瞪,盧尊強全身一弓,同時右肘倒撞,韓彪的肋骨連斷,卻仍是雙臂箍緊,不松不懈――
盧尊強還沒有來得及有第二個動作,阮二的“雙刃斧”已炫花了他的眸瞳,更帶起了這位魯西大豪的半片瘦伶伶的腦袋!
花紅稠白的鮮血與腦漿在進濺灑舞,甫才凝成那麼可怖的一副瞬間圖案,那邊金步雲的一對鬥大“南王錘”也砸開了三名“白绫門”大弟子的頭顱,同樣迸自腦殼之内的鮮血與腦漿,竟是和這邊的情景相交應合,互為映輝!
“白魔帶”餘尚武身形飛躍,粗啞的狂吼:“白绫網!”
剩下的五名“白绫門”大弟子迅速穿走,分成五個方向,尺長的白绫騰空而起,縱橫交織,那麼白晔晔的一片往下急罩――真像是一面網!須眉俱白的金步雲大笑如雷,他氣貫丹田,采用了一種十分怪異的應付方法……一飛沖天!
绫網是罩落下來,金步雲的身子卻挾着至極的力道往上沖飛,一落一起之間,五名“白绫門”的人弟子馬上跌滾做一地;但是,這“白绫門”的戰法顯然不止這麼簡單,五個執網者雖然仆跌在地,卻就地翻撲旋轉,于是,拔起的金步雲便不啻在身上縛纏了五條绫帶,而每一條絞帶的另一頭,又另負着一個人的體重!
金步雲的身子在半空努力掙紮,卻不勝負荷的墜落而下,餘尚武石火般掠近,白绫如虹貫日,直指金步雲咽喉……金步雲似是豁開了,千鈞一發中,他雙手的“南王錘”猛向左右抛出,那邊才将兩名“白絞門”的大弟子砸翻震飛,他已奮力抓住了餘尚武的白绫,橫扯抖帶。
餘尚武并不發力相拒,他任由金步雲将他扯離原地,又往前搶撲……一刹間,他卻猝然加速去勢,隕石般洩到,手上原來的衣帶倏松,不知從哪裡又抽出一條同樣的白绫來,這條白绫,便在金步雲身軀往後微仰的當門,怪蛇般纏上金步雲的咽喉!
于是,三名“白绫門”大弟子立時扯緊尚縛在金步雲身上的三條白绫,餘尚武卻死命收絞繞在金步雲脖子上的另一條白绫,金步雲白發蒼蒼頭顱猛昂,雙日大睜,手中握着的餘尚武原先棄落的那條白绫,在他揮臂之下有如一條響鞭,發出“劈啪”脆響,筆直抖出,又飛也似的反卷上餘尚武的頸項!三名“白绫門”的大弟子往後拖,餘尚武朝前扯,金步雲那條纏在餘尚武脖子上的白絞也同時猛砸――三方面一齊發動,傳來的兩聲頸骨折斷的音響,是金步雲與餘尚武二人的!一個凄厲的尖音拔起,顫抖着:“三叔啊……”金淑儀睚眦皆裂,聲如泣血般的撲了過來,她宛似不覺賈百川在她失神之下挑自她肩頭的一溜鮮血,她像發了瘋一樣沖向那三名“白绫門”的兇手!漫天的劍花飛炫迷散,賈長川“當”“當”連響的逼開了古自昂,平畏七斧翻舞,賈長川的的劍刃幻起有一團碩大的光之晶球,刹時吞噬了平畏的招式――幾乎不分先後,晶球爆裂,迸射出千萬芒點星光,平畏狂号着摔出,全身上下就像氣泡盛血,突然被無數銳器戳穿了一樣,那等可怖又強勁的噴灑着大片大片的猩赤!賈長川得手了,這是劍術中有名的絕招之一:“圓破魂滅”。
臉龐扭曲得變了形,古自昂的“雙刃斧”拼命劈斬前逼,賈長川卻越發冷靜自若,刃起鋒落,又快又毒,瞬息裡,古自昂業已挨了三劍!
一柄青森森的刀影便在此際不可思議的出現,指向賈長川的心髒,賈長川冷冷一哼,劍光燦亮,又凝成一個晶球――但是,晶球尚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