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驚訝,淡淡地道:“我就是林雪宜,毒殺宋自雪的,就是我。
”說著緩緩轉身,正面向著方歌吟,隻見她正面更是清脫動人,又不能迫視,隻聽她緩緩地道:“我不像,是不是?”
真的不像!這在他面前,淡雅溫淑的女子,竟是忍心下毒手,殘害師伯的兇手嗎?方歌吟不覺惘然。
那女子淡淡一笑,道:“我現在改姓宋,你知道為什麼嗎?”方歌吟的思緒才剛想到難怪這女子谙天羽劍法,原來都是宋師伯教她的,想到這裡,恨意陡生,但面對這宛若蘭質的女子,竟也發作不出,這時那女子繼績說下去:“我是你師母,也是你師伯的人,一生一世,我都是宋自雪的人,就算我真個殺了他,我還是你師母。
”方歌吟聽得茫然。
宋雪宜垂目,雙手放在琴弦上,白色的袖衫,靜柔無比,“十多年前,我在武當山下,結識得宋自雪。
我那時立志要學遍天下武術,宋自雪卻心高氣傲,認為天下武學,不如自創一家天下莫敵的武功。
他為人快意恩仇,決不做作,而且才氣縱橫,我最敬重的就是他。
”
宋雪宜幽幽一歎又道:“但在我結識宋自雪前,便已與祝幽在一起了。
我父親原本也是吒叱風雲的武林人物,後經仇家追殺,祝幽一力維護,被對方震傷心脈,所以學武進境極慢,那時我年紀還小,因感荷他對家門之恩,以身相許……可是祝幽是真君子,他見我性格凜烈,應不會喜歡他的,所以從未碰過我一根手指,任由我到處學藝遨遊……”
宋雪宜停了一停,莞爾笑道:“家父的名字,想你也聽說過,由始到終,武林人皆稱“林公子”而不名之……”
方歌吟“嘎”了一聲,一時說不出話來。
“林公子”這三個字,在四、五十年前的武林,實在是太有名、太重要了。
“林公子”就是三百年來罕見的大俠蕭秋水幾名貼身弟兄之一,蕭秋水昔年名動天下,劍挑權力幫,勇闖唐家堡,力戰朱大天王,苦鬥少林武當,不但當世無匹,就是武林之中,也鮮少出來這等人物!
而林公子就是随蕭秋水闖蕩江湖忠義之一。
宋雪宜繼續道:“祝幽是我家的恩人,然又不圖報,我與他個性不合,但終身許他,卻是情願……與宋自雪在後,因知他心高氣傲,少不中意,即大事殺伐,霸道縱橫,又知道他武功很強,所以也沒告訴他祝幽的事……”
宋雪宜說到這裡,忽又凄然一笑,有些微憂傷的問:“你說,我喜歡的是誰?”
方歌吟不知如何作答是好,宋雪宜卻并不期望有回答:“以個性來論,我相報的是宋自雪,對祝幽我是敬重,而對自雪,我是愛慕。
但我又不能負祝幽……我跟宋自雪相處的這些日子,天天學劍、論武、傲視群倫,很是快樂。
但自雪對祝幽雖時常譏諷他蠢,但在我面前,卻謂天下人中,祝幽是他唯一敬重而有真情感者,他也說:祝幽是真正宅心仁厚的人,是真君子,而他是真小人……”
宋雪宜抿嘴笑道:“他說他平生最恨僞君子,甯取假小人!我就喜歡宋自雪這種個性……後來他硬要我去見他的師弟,我生恐他看出我逃避,所以便随他去……啊,那次見面,祝幽沒有道穿,他佯說他病,全身顫抖,眼光雖沒有看我,我才知道他對我也是有著深情的……我很難過,跟他暗地裡見了幾次面,他直說自雪和我才相配對,我說不是……但自雪十分警覺,他覺得我和祝幽有蹊跷,便暗自跟蹤偷聽,聽得一半,不知以前因果,就沖動若狂,奔了出來……”
方歌吟宛若見到那一晚的慘境,宋雪宜完全墜入了那晚的情緒中:“……我記得他,披頭散發,仗劍出來,衣衫給玫瑰花叢刺破幾處,一點也不像他平時傲視群雄的樣子……他指著我說:我一生隻深愛過一人,奶卻騙我……說完猛指著他的師弟,狠狠地道:你對得我住?!祝幽要解釋,自雪拔出了金虹劍,劍芒灼燼了我的眼睛,隻聽他說:拔你的劍!祝幽沒有拔劍,卻要上前去奪他的劍,我知道他是怕宋自雪殺我,自雪卻沒有殺我,一出手就在祝幽背心拍了一掌,我驚駭尖叫,便拔劍相抗,打了十幾個回合,他說:不必打了……我同頭看,地上一大灘鮮血,祝幽已經不見了……他說:他那一掌,沒有人能活得下去……我恨極了,說你聽我解釋,他說不必解釋,奶隻要重新跟我好,我便前嫌盡消……我忽然靜了下來了。
”
宋雪宜本來越說越沈湎,也愈說愈激動,胸襟起伏不已,直到最後一句話,才慢慢平息了下去,卻令方歌吟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宋雪宜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