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那樣,弄不懂為什麼要向他提這些問題。
他覺得用這種渠道來限制被告的回答,隻是出于寬大或者禮貌。
他知道他落到這些人手裡,他們有權把他帶到這裡,有權要他回答問題,而審問的目的就是要定他的罪。
因此,既然他們有權,又想定他的罪,那就用不着耍弄審判那套把戲。
顯然,不論怎樣回答都能構成罪狀。
他們問皮埃爾他被捕時在做什麼,他感傷地回答說,他正把一個從火裡救出的孩子送交他的父母。
問他為什麼同搶劫犯打架?皮埃爾回答說,他在保護一個女人,而保護受辱的女人,誰都有責任……他的話被打斷了,因為這跟本案無關。
問他為什麼待在着火的房子裡(有證人作證)?他回答說,他要看看莫斯科城裡的情況。
他的話又被打斷,他們沒有問他去哪裡,而是問他留在火場旁邊幹什麼。
問他是什麼人?這是他們開頭問過他而他不肯回答的問題。
他又說他不能回答這問題。
“記下來。
這樣不好,很不好!”白胡子、紅臉膛的将軍嚴厲地說。
第四天,祖波夫堡起火了。
皮埃爾和另外十三個人被押送到克裡木淺灘一個商人的車棚裡。
皮埃爾走過街道,被籠罩着全城的濃煙嗆得喘不過氣來。
四面八方都是大火。
皮埃爾當時還不懂得火燒莫斯科的意義,心驚膽戰地望着漫天大火。
在克裡木淺灘商人家的車棚裡,皮埃爾待了四天,他同法國兵談話,知道這裡被拘留的人都在等候元帥的決定。
至于是哪個元帥,皮埃爾從士兵口裡打聽不出來。
對士兵來說,元帥就是帶有幾分神秘色彩的最高權力。
開頭幾天,就是九月八日第二次提審俘虜之前,皮埃爾覺得特别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