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沖淡她對哥哥病情的深切憂慮,相反,使她更加為哥哥傷感。
她從沃羅涅日動身時,這種感情是那麼強烈,以緻送行的人望着她那沮喪憔悴的臉,都擔心她會在半路上病倒;但瑪麗雅公爵小姐一路上不斷操勞,憂心忡忡,倒暫時忘記了悲傷,增添了力量。
正像旅行時常有的那樣,瑪麗雅公爵小姐一心隻想着旅行,而忘記了旅行的目的。
但當他們快到雅羅斯拉夫爾時,一想到面臨的事情不是再過幾天,而是當天晚上就要實現,她内心的激動便達到了極點。
跟班被先派去打聽羅斯托夫家住在雅羅斯拉夫爾什麼地方,安德烈公爵的情況怎樣。
他回來時在城門口遇見公爵的大轎車,看見公爵小姐從車窗裡探出來的頭,臉色蒼白得厲害,不覺大吃一驚。
“什麼都打聽到了,公爵小姐:羅斯托夫一家住在廣場旁商人勃朗尼科夫家。
離這兒不遠,就在伏爾加河畔。
”跟班說。
瑪麗雅公爵小姐驚疑地望着他的臉,不明白他對她說的話,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回答她的主要問題:哥哥情況怎樣?布莉恩小姐又替瑪麗雅公爵小姐提了這個問題。
“公爵怎麼樣?”她問。
“公爵老爺同他們都住在那所房子裡。
”
“這麼說,他還活着。
”瑪麗雅公爵小姐想,接着又低聲問,“他怎麼樣?”
“仆人們說,還是那個樣子。
”
“還是那個樣子”是什麼意思,公爵小姐沒有問,隻偷偷地瞧了一眼坐在她面前欣賞市容的七歲的小尼古拉,低下頭去,直到那輛沉重的轎車辘辘地響着,颠簸着,搖擺着,停下來,她才擡起頭。
車梯哐啷一聲放下來。
車門打開了。
左邊是一條大河,右邊是台階。
台階上站着幾個男仆,一個女仆,還有一個面色紅潤、梳着烏黑大辮子的姑娘。
瑪麗雅公爵小姐覺得她的微笑有點勉強。
這是宋尼雅。
公爵小姐跑上樓梯,那個勉強微笑的姑娘說:“這邊走!這邊走!”公爵小姐來到前廳,看見一個東方臉型的老婦人神情激動地向她迎面快步走來。
原來是伯爵夫人。
她擁抱了瑪麗雅公爵小姐,吻着她。
“我的孩子!”她說,“我愛你,我早就知道你了。
”
瑪麗雅公爵小姐雖然心裡很激動,但知道這位就是伯爵夫人,得同她說說話。
她學着人家對她說話的腔